"还记得雅各布最初得到的那封信吗？那位写信的治疗师说，他发现的那种力量，让他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感受到病患的痛苦。而据雅各布说，在他打开了最初的宝库之后，他慢慢发现自己似乎也获得了类似的能力——虽然并不稳定，但时而能与他熟悉的人、或是通过残留的魔法，与对方的意识产生连接。”

"于是他开始试图通过R留在羽毛笔上的魔法潜入他们的意识，他原本只是好奇那个一直在暗处‘支持’他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在偶尔感受到的记忆片段中发现了端倪......"邓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特意放慢了一些语调，才继续说："他发现所有R的意识里都存在与宝库相关的记忆。”

“所有的R？”卢卡斯一愣。

“是的，他感受到的不止一个人。R是一群人，或许是一个组织，兄弟会，诸如此类。”邓肯答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总能为雅各布排忧解惑，那是一群各具天赋的巫师，并且都曾寻找过，或引导他人寻找过宝库。只是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而每一次失败，都造成了可怕的后果......"

"可怕的后果是指......"卢卡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

"雅各布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说他感受到了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压抑与痛苦，就好像灵魂在一瞬间被从世间隔绝，陷入混沌。如果只是猜测，以及根据我的，嗯......个人经验的话，我觉得这或许意味着......"

邓肯最后说出的那个词与卢卡斯心中的猜想碰撞出一声共鸣的闷响。

卢卡斯的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忽然间听起来也仿佛幽灵那样虚无干哑："如果没能成功破解宝库，就会死？"

“就当前的状况来说，也许你还是期望并非如此的好。”沉默片刻后，邓肯说。

"R无疑了解宝库的力量，也必然有所防备。因此他们很快发现了雅各布的入侵——或许他能成功本就是R的计谋，就像他们最初引诱雅各布帮助他们寻找宝库一样。但出乎意料的是，R并没有因此愤怒，反而邀请他加入他们。"

"加入...R？"卢卡斯又是一怔。

邓肯点了点头："R又给他写了一封信，说只有极少数拥有天分的巫师才能听到宝库的指引，而他们一直在寻找并吸纳这样的巫师，希望有朝一日能共同破解宝库的秘密，并获取其中的学识。但因为宝库被隐藏在霍格沃茨校园内，能够真正搜寻它的人非常有限，一些人即便知晓或感受到了宝库，也无法随意进入学校。而想在几年内破解它——毕竟即便是天赋之人，也很难在低年级时就理解宝库内高深的魔法——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但经过了漫长岁月的研究，他们的成员们，已经曾探索过除了最终宝库外的所有宝库，因此只要雅各布愿意听从指挥，他们相信一定能共同解开最后的秘密，并承诺与他共享获得的成果。”

"并且R还告诉他——又或许是想要威胁他——宝库中的诅咒是对试图打开真正宝库者的'考验'。但如果宝库没有被破解——只要他不去破解，诅咒就会不断蔓延，越来越强大，甚至影响到学校内的其他人。因此如果他选择放弃，选择明哲保身，则必然会有其他人遭殃，替他承担后果——比如那些吓人的博格特，或是学生不明原因的梦游、昏倒。过去从我们开始寻找宝库起，这些情况就时有发生，但那时还屈指可数，因此多数学生，甚至我们自己起初都没有察觉异常。可或许因为雅各布迟迟未能破解所有宝库，而你们又打开了其他宝库，如今事情显然已经开始失控，并且毋庸置疑，之后还会越来越糟。"

"所以......"卢卡斯的声音带着惊讶与无措："不只是一开始的那些冰，学校里的博格特也是因为宝库才出现的？还有那些得了梦游症的学生......庞弗雷夫人的药水没起作用，也是因为那不仅仅是梦游症，而是受到了宝库的影响？"

“可是......”他抬起头，语气忽然坚定："但雅各绝不可能因此就加入那些疯子！”

可邓肯却忽然陷入了沉默，他终于重新转过身面向了卢卡斯。似乎是经过了一阵思想斗争后，他才缓缓开口道：“但在我和雅各布最初一起寻找宝库的日子里，他与R的关系曾十分密切，他把他们视为伙伴，甚至是导师。这也是......我们关系一度紧张的原因之一。"邓肯的声音和神色都带着复杂的情绪："雅各布曾说，从没有人像R那样——毫无保留地支持他去追寻那些谜团，并为他提供面面俱到的指引。"

"这根本就......"卢卡斯苍白的面颊上涌起一抹因愤怒而染开的红晕，可他正想要为哥哥争辩，脑海里却忽然的回想起了当雅各在OWLs考试结束后，曾在家中提及到他未来职业规划时的场景。

对于哥哥的梦想，不光是父亲强烈反对，他的祖父们更是毫不留情地嗤笑讥讽。他还清楚地记得帕加索斯高祖父当时说的话："梅林在上！你说你毕业后想去干什么？给古灵阁当解咒员？这简直太荒谬了！卡雷尔家的人一直都在与死神抗争，救死扶伤！而你却想要去别人坟墓里干那些扰人清静的勾当！还是替那些卑劣、肮脏的妖精干活！你要非想这么干，就先滚出卡雷尔家的大门！”

虽然自己当初并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那显然也不是他能够发表任何看法的情境。可此刻平心而论，为妖精们去搜寻属于古代巫师们留下的遗迹与宝藏——这在卢卡斯看来正如祖辈们所说，几乎可以称之为是对整个巫师群体的背叛。

可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却让卢卡斯感到手心忽然渗出了冷汗。他过去从来没想过，原来，似乎就连自己过去也未曾真正支持过哥哥，不管是魁地奇，又或是解咒员。

若在孤立无援时，忽然出现了希望与支持，真的能够轻易放弃吗？

"雅各布当时跟我说的是，他决定比R更快找到最终的宝库，避免其中的力量被滥用。毕竟R明知失败可能造成的后果，却还在不断寻找、欺骗他人替他们破解宝库——这样的人想要得到其中的力量，绝不可能是为了治疗术。"

"但明面上，他假意接受了R的邀请，以便继续套取消息。毕竟要想尽快破解宝库，还得靠R提供已知宝库的信息。"邓肯忽然停住了话头，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我至今不确定这些话的真假，但当时......我相信了他。只是轻信往往要付出代价......"

已无需多言，卢卡斯便明白了他所谓的代价意味着什么。

“我很抱歉......”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用颤抖的声音向邓肯道歉，就好像......是想要替雅各向他道歉，但他随即发觉了这个念头的荒唐：‘根本不可能是雅各害的。’他在心中向自己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急切地问。

"他给了我一种相当复杂危险的魔药配方，说是用于打开其中一个宝库必须得。用于考验的宝库一共有四个，只有全部破解，最终宝库才会显现。他已经破解了两个，并计划引导R与他共同寻找余下两个中的其中一个——他故意这么做，是因为他的魔药水平根本做不出另外一个宝库所需的药剂，所以R不会怀疑他会私自尝试破解另外那个宝库。"邓肯顿了顿："但我可以帮他。"

"尽管花了不少时间，但我确实做出了他需要的魔药，并和他约在禁林入口见面——那些梦游的学生总是试图往禁林去，里面一定藏着其中一个宝库。就在我达到的前一分钟，雅各布还与我做了确认。可当我到达时，等在约定之处的却不是他，而是一个穿着鲜红斗篷的巫师。那人戴着兜帽，我没看见她的脸，但从我最后听到的念咒声，那应该是个女人。”

"她对你施了咒？"卢卡斯惊恐地问。

"我想你或许听过这个咒语，但一般巫师即便知道也无法施展，只有最邪恶的黑巫师才能发挥它真正的效用。那个魔咒的咒语是——"邓肯紧接着用几乎冷若冰霜的声音念出了咒语："Avada Kedavra。"

"阿瓦达......"卢卡斯试着重复了一半，但当他猛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咒语后，再没敢念出后半句。

"那女人想必就是R的成员之一，一个肆无忌惮使用不可饶恕咒中最邪恶的杀戮咒的巫师，与黑魔王麾下的食死徒并没什么两样。而在这些年的'善后运动'中，自称受蛊惑或身不由己才加入黑魔王的人可不少。毕竟纯血统也好，'被选中'也好，谁不想高人一等？"邓肯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雅各布虽然姓卡雷尔，可他曾经和我也没什么两样，学院里其他纯血统学生，甚至他自己的家族——你的家族，向来没有认可过他。但和我不同的是，若能找到宝库，他就足以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别说了！"卢卡斯愤怒地打断邓肯听起来几乎已成定论的质疑："我......还是相信我哥哥不可能加入R。"他咬住愈发干裂的嘴唇，齿间的颤抖让嘴里弥漫出些许甜腥味。他紧紧攥住手上的戒指，直到能感觉到戒面上的图腾深深印进了皮肤。

“无所谓了。”邓肯摇了摇头，透出些许疲惫：“我在信上已经说过，你可以自己判断。我找到你是因为，尽管我不知道雅各布现在究竟在哪，但他的处境恐怕也并不妙——否则他至少该有更好的法子联络，而不是让那个骑着矮脚马的地精带话。我怀疑那个傻瓜根本说不清人话，但如果我的理解没错的话，雅各布想让我告诉你，R察觉到你打开了宝库，并因此大发雷霆。他们之后或许会设法阻挠，让你务必小心，并尽快找到其他的宝库。”

"我帮他传话，只是不希望再有人因为R落到我这般田地。”邓肯刻意加重了语气。

“我原本以为，是R在引导你寻找宝库，他们动怒是因为你的表现和你哥哥一样，没能让他们满意。可既然你是自发寻找宝库，只有雅各布在暗中提示，并希望你能赶在R之前找到真正的宝库.....那或许是因为他原本的计划......"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自顾自地又摇了摇头，像是要否定自己的猜想，又或是不愿再深究。

"总之，这是件好事。看来到目前为止，R应该还没盯上你。但记住，那群人里有一部分和雅各布一样受过宝库影响。所以，控制住你的思维和意识。那些人应该突破不了霍格沃茨众多精密的守护魔咒，但即便在学校里，也务必提防任何可疑的人，毕竟听你所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其他'合伙人'。"

邓肯的身影开始逐渐透明，最终只剩下一抹虚无闪烁的蓝光："雅各布曾在这间屋里钻研宝库，留下的东西或许对你有帮助。如果你真的能率先找到最终的宝库......总之，祝你好运。而无论如何，希望你能活着。"

幽灵的光芒如萤火般顺着楼梯飘下，在底层大厅那幅残破的少女画像前又忽然闪烁了一下。邓肯缥缈的声音再次在卢卡斯耳畔响起："另外，我想你会愿意知道的。除了打人柳的通道，这间棚屋的门窗都被魔法封死了，但在这幅画后面，有一条可以通往霍格莫德的出口。"

说罢，那点幽蓝的光穿过木门，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