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定位我发你”说完就走了。

晚上，周书京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穿着白色风衣，手里捏着电动车钥匙，远远就看见吴辞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提着个袋子。

“带了罐刚腌好的糖蒜，配卤煮正好解腻。”吴辞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轻快，“这家卤煮开了三十年了，我以前就爱来这儿吃。”

周书京跟着他往巷子里走，胡同不大，刚好两人过，墙根是肆意生长的青苔，墙壁是灰褐色的，看着有点年代，都是岁月的痕迹。空气里飘着卤煮特有的浓香味，和那些高端场所的香味不同，这里有着老百姓独特的烟火气。

店里人不算多，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个大瓷碗，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香气往鼻尖里钻。径直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吴辞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卤煮，特意嘱咐老板：“老板别放香菜，微辣就行。”

“上次聊天，我记得你不爱吃香菜，能沾点辣但又不重口”吴辞笑着说：“豆腐泡会比较吸汤，怕你等一下齁咸，让老板单独装着，你想吃就泡进去。”

周书京愣了愣：“谢谢。”

卤煮端上来的时候，酱色的汤汁还在咕嘟冒泡，看着就勾人。吴辞把糖蒜倒进小碟里推过来，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这家店的趣事，周书京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窗外的巷口，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藏着一道熟悉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吃到一半，吴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票，“对了，下周末有个书法展，我多买了……”

话没说完，周书京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不经瞳孔放大，猛地一僵——是沈季川。

吴辞的声音顿了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笑意淡了些，“有急事？”

“没事。”他迅速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书法展……我可能没空。”

吴辞点点头示意理解，把门票收了回去，没再说话。

夜晚窗外的风又大了些，落叶被风吹的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窗户也被风吹得“嘎吱嘎吱”的，衬得这桌的气氛，有些沉闷。

吴辞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长条盒，递到周书京面前，“这个你拿着。”他耳朵有点红，腼腆道，“前阵子我朋友送了我两只狼毫笔，我平时也就偶尔写几个毛笔字，留一支够用了，你硬笔字那么好，我想毛笔肯定也能驾驭，希望别嫌弃。”

周书京看着这只毛笔，推辞，“今天已经送了一只了，这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吴辞把盒子往他手边推了推，“放我这儿也是闲置着，你字写得那么好，给你用才不浪费。”

沉默几秒，终究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吴辞笑了笑，又扯起了学校里的趣事，说他班上的学生偷偷给同桌写情书，被班长逮到交给了他……

一顿饭吃得不算久，周书京放下筷子，“差不多该回了，明天还有课。”

吴辞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卤煮店。风比刚才更冷了些，周书京总觉得身后有道视线黏在身上，让人怪难受的。

两人走出巷口，分道扬镳，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拉近巷子，空气里是一股熟悉的苦橙香味。还没来得及站稳，后背就狠狠的撞在了斑驳的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抬眼就对上了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沈季川站在他面前，胡同里没装路灯，只有远处的光透进来，眼里满是阴鸷，“你们聊得挺开心？”他咬牙切齿，声音发沉，目光扫过装着毛笔的盒子，“哟！新礼物？”

周书京的手腕被拽得生疼，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冷着脸开口道：“沈季川，放手！”

“放手？”沈季川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他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你跟别人吃饭，收别人东西，笑得那么好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放手？”

沈季川的眼神更沉了，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周书京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没笑！”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己愣了了楞。

他为什么要回答笑没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蠢得离谱。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眼里的阴鸷褪了几分，“你跟他吃饭，就那么开心？我找你吃饭怎么就老拒绝我？”

周书京冷声道：“你给我放开！”

“不放。”沈季川寸步不让，“你跟他待了三个小时。”周书京太阳穴狠狠一跳，瞬间明白！又跟踪他！

一股被冒犯的寒意和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抬眼瞪着沈季川，“沈季川，你这样有意思吗？！我跟谁吃饭，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沈季川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半点被戳破的窘迫都没有，“周书京！我对你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你跟别的男人单独吃饭，还收人家的东西，我管你是天经地义！”

“那是同事之间的正常往来！”周书京气得发抖，“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魂不散？跟踪我很有趣吗？”

“有趣。”沈季川回答得理直气壮，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看着你跟别人客客气气的样子，下一秒再把你揪到我面前，比什么都有趣。”

“他送你那支笔是什么意思？”他不给周书京反驳的机会，语气更沉，更加强势，“他给你，你就收着？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十只百只。”

周书京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季川，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沈季川死死抓着他手不放，两人说话都带着火气，“你明知道我看他不顺眼，还跟他凑这么近！”

周书京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气得头痛，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抬手狠狠甩开了他，大吼道：“沈季川！你TM的有病是不是？！天天这么跟踪有意思吗？我想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啊？啊？现在装的自己多么深情，那京城gay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又是谁？！”

周书京的骂声戛然而止，看着着沈季川骤然冷下来的脸，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刚刚是不是骂得太重了？

没等他理清那点突如其来的悔意，只见沈季川猛地俯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狠狠将他抵在斑驳的墙上，温热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地咬了上去，那吻带着浓烈的侵略性，像是要将他吞噬拆骨。

他被吻得喘不过气，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血液涌上脑袋，胸腔里的火气和羞愤交织在一起。随即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沈季川的脸上。

沈季川吃痛闷哼，周书京手背狠狠擦过嘴唇，眼底满是怒意，“沈季川，你TM的是不是疯了！”

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指腹蹭了蹭嘴角，“是！我是疯了！周书京！从遇见你那天开始我就疯了！”说完上前，掐住他的下巴，四目相对，“事不过三，别真的逼我动手。解雇一个老师，对我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别忘了我上次和你说的，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他轻描淡写说，刚想甩出更狠的话，看着周书京这副咬牙切齿、双眼猩红的样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警醒。

不能把周书京逼得太紧，真把人推远了，再想拉回来就难了。

“只要你答应我，你对他没心思，正常同事往来我不管。但你要是敢对他有心思，我会说到做到！”明明是威胁，可说出来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