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确认，凌一正要行动，不防旁边横叉过来一个漂亮的本子，最热情也是第一个看见她的男生大胆而羞涩地开口：

“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我是你后援会的会长，我叫陶枝。”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从刘海下面望过来，里面是不加掩饰地倾慕，像两把小勾子。

“咳！”

凌一差点就要接过陶枝手里的笔，幸好有这声咳嗽，拿着本子的男孩着急地眼圈都红了，依然没能留下凌一的目光。

完整的、衣冠整齐的冯斯澜镇定自若地从人群外围走到凌一身边，凌一粉丝整齐地给他让出一条路。

还是要给姐夫面子的。

唯一没让的就是会长，他愤愤瞪着冯斯澜，低声道：“怎么有脸过来，把凌一害成这样。”

在场就没有耳朵差的，全都听见了。

冯斯澜脚步一顿，就停在会长身边，然后冲凌一挑眉：

“我有话要跟你说。”

一副让她从两人之间选一个的架势。

凌一本来还挺感激他解围，此时只剩下想翻白眼的冲动。她走到两人中间，对会长和其他粉丝真心实意说了声谢谢，然后看着冯斯澜。

冯斯澜瘦了点，这不仅没有损害他的美貌，反而让他看起来多了丝病弱的风情，眉头微微蹙起，凌一被他的蓝眼睛一瞧，就明白他打什么主意了。

……算了。

看在他差点死了的份上。

凌一伸出手，捏着冯斯澜的手腕，就这么把他带走了。

冯斯澜被她扯着也没有不高兴，反而低头笑了下——十分刻意的角度，保证会长大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远离了粉丝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凌一快速放开冯斯澜的手，与此同时，熟悉的空间屏障也出现在他们身边。

冯斯澜先发制人：“有伴侣能帮你解决百分之八十的无礼要求和纠缠，你该谢谢我。”

凌一：……

看她没话说，冯斯澜满意了：

“问吧。”

向云开对这次事情没有说太多，只说了冯斯澜还活着、以及他有努力动用冯家的关系把凌一捞出来。

凌一确实有很多想问的。

“是谁做的？”

冯斯澜神情严肃：“我的比赛机甲制造团队里，有两个在接受调查前自尽了，没有查出来太多东西。”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安格琳娜准将被调离首都防区。”

凌一记下这个名字，准备之后问法图和向云开。

“司南呢？”

冯斯澜摇头：“和她无关，我知道你为什么怀疑她，但她不会伤害我的。”他看着凌一怀疑的目光，多说了一句，“她还没有找到比冯家更合适的大树。”

凌一只接受了一半，不过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当时到底是怎么了？”

冯斯澜明显吃了一惊，随即眉眼柔和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冯斯澜的伤比凌一想象中还要严重，他的机甲不仅被凌一从外面击碎，本身也发生了爆炸，他的内脏差点就会变成碎肉。

“……说悬也就那样，”冯斯澜淡淡讽刺一笑，“我的心脏装有抢救起搏器，大脑也有类似的东西，剩下零零散散地我也记不起了，总之，想杀我是很难的。”

凌一没想到他会这么诚实，再加上他说的东西……

虽然知道同情富豪很蠢，但凌一还是忍不住对冯斯澜有了点小小的怜惜。

冯斯澜避开她的目光，抿起唇：

“你还不走吗？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人在面对不幸之前总会有预感，其实这不是玄学，而是通过周围的蛛丝马迹发现了端倪。

冯斯澜的语气很平静，但凌一的胸腔、包括腹腔，突然就空了。她干巴巴地问：

“你在说什么？”

这是她的声音吗？

不像。

冯斯澜讶然地回头看她，这次轮到他同情她了：

“深蓝结束休假了，今天是他们离开的日子。”

凌一的脸迅速失去了血色，她转身就跑，起步手忙脚乱差点摔了一跤。

冯斯澜看着她慌乱的背影，脑海中又响起玛德琳的话：

“他们选您下手，是因为凌小姐那边插不进去，深蓝在渗透方面经验丰富，他们把她照顾的滴水不漏。”

说什么“他们”，其实就是简维安吧。

冯斯澜仰起头，发现头顶阴云聚得越来越多，终于，最后一丝阳光被遮住。

天，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