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遐旧紧闭双眼装作不知。以他之力根本挣脱不了秦江。

不知多久，或许几分钟，也可能十几分钟，黑夜中的时间总是漫长而又迟钝。

他感到脖颈处有一点湿意，浅浅的，有点热，很快变得冰凉。

还有轻轻鼻子吸气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吸气之后，抱着他腰侧的手更用力地压了一下，锁骨也感受到一股压力。

秦江将他抱得更紧了。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打碎笼罩在他们身上，这层易碎的玻璃。

许久都听不到一丝声响，秦江应该是睡着了。叶遐旧颓然睁开眼，心底那点睡意，也尽数散去了。黑夜漫漫，他束手无策，望着窗帘缝隙外的夜色。

秦江早有预谋，如同一个恶劣的猎手看着猎物朝着他提前铺设的陷阱走去。

明明他才是那个猎物。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没了印象，再度睁眼时，他还保持着原本的睡姿未动，而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叶遐旧撑起上半身，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慢慢地起身走出卧室，看了眼墙壁上的钟表，居然上午十点半了。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随之而来的是长时间未进食，胃发出的抗议声。

叶遐旧余光中看见沙发上躺着一抹金色的不明物体物体，这坨物体忽然动了动。

他转头一看，秦江的精神体黄金蛇竖起前端蛇身，正看着他。

华丽的蛇鳞在阳光下煜煜生辉，它迫不及待地爬到叶遐旧跟前，蛇头尝试靠在他的脚腕，见他没有排斥，便心安理得地顺着腿旋转着爬上来，一如既往地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蛇身挂在他的肩膀上。

真是厚脸皮。

有人送来了食物，叶遐旧简单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碗筷。

送食物的是个向导，他见叶遐旧没吃几口，问：“不好吃吗？”

“没有。”叶遐旧摇头。

向导很害怕叶遐旧身上挂着的精神体，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看人，说：“您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叶遐旧问：“可以给我手机吗？”

向导为难，他说：“抱歉。”

他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和外界取得联系，秦江难道真要让他与世隔绝？

“那你告诉秦江，给我一部手机。”

向导离开后，叶遐旧躺在沙发上，无聊地扯着衣摆玩，这里是营地，屋内内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衣服被他扯得皱巴巴，他听见窗外有噪音，趴着窗户往外看。

成群结队的哨兵排列整齐地朝训练场方向集合，他们穿着统一的联盟军装，训练有素。

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集合干什么？叶遐旧感到不妙，而且这些人数远超前几次他来这里时看见的人数。想来第二批哨兵的数量不少。

身后有响动，叶遐旧偏头，见到文钏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你要的手机。”文钏将纸袋放在桌上，道：“有手机卡，可以联网。”

叶遐旧蹙眉。

文钏看见叶遐旧肩上的精神体，微妙地皱起眉头。

精神体出现在这儿，说明秦江将大半的注意力都留在这里，时时刻刻关注着这里的动向。

文钏还是没说什么，但叶遐旧罕见地从他的眼里看出几分不理解和不满。尽职尽责的副官或许受不了上司这般行为。

楼下整齐的脚步声还在继续，源源不断的哨兵在向一个方向聚集。

文钏道：“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作为秦江身旁默不作声的副官，很少主动同他讲话。

叶遐旧多看了几眼文钏，脑海里倏的一下想起林嘉的那句话，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友好。

“当然。”文钏站在那儿，身躯高大。哨兵的体格往往比向导大出不少，但他相较于秦江，还是逊色不少。

他说：“今天是第二次武装行动，联盟计划三次行动后彻底占领缓冲区。”

“第二次了？”叶遐旧低声自言自语。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文钏继续说：“第一次行动的目标是夺得医疗站、哨兵营和缓冲区外围地区的控制权，第二次是占领缓冲区中心地区，第三次是解决掉缓冲区内极端组织和个人。”

由外到内，循序渐进。最先抢占最外围的军事权，再到手无寸铁的居民，最后是有组织的反抗势力。

个人在如此庞大的力量中如蝼蚁般渺小，叶遐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