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知道？”秦江问。

叶遐旧点头。

“见见我的父亲。”秦江站起身，影子落下来，将叶遐旧整个人笼罩其中。叶遐旧仰头看他，逆光中，那头金发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

见叶遐旧面露疑惑，秦江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动作轻柔：“你在我身边，他不敢轻举妄动。”

叶遐旧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秦江无奈地叹口气，弯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带起来。叶遐旧被迫站起身，微微仰头对上秦江近在咫尺的面容。

秦江字字清晰道：“联盟会在两天后主动向L国发难。你们中有联盟的内应，他会跳出来污蔑你们背地里辱骂联盟，心怀不轨，有反联盟之心。”

“谁？他哪来的证据？”叶遐旧对队伍的每个人都有印象。

秦江耐心解释：“重点不是这些，证据这种东西伪造就好了，是谁你去追究也没什么用。联盟已经准备这么做了，无论是谁，是什么理由，联盟都将全盘接受，并表现得深信不疑。你们已成为联盟攻击L国的借口。”

所以他们这行人是有去无回的。叶遐旧不敢去相信，但他必须强迫自己问出来：“古珏溪知道这件事吗？”

秦江盯着叶遐旧的脸庞，过了半晌才说：“他不知道，L国那边也不知道。”

叶遐旧并未感到轻松。古珏溪不可能没料到这种可能，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秦江继续道：“联盟计划出其不意地突袭L国，掌握主动权。其实这招颇为冒进，但方凛力排众议，坚持先发制人。”

这作战风格与突袭缓冲区的风格一脉相承。

L国在目睹了缓冲区的遭遇后，必然会加紧筹谋应对计划。所以他们这行人即将面对的遭遇，L国高层说不定已经猜测到了这种可能。

“我知道了。”叶遐旧低声应道。

“你在我身边，没人敢动你。”秦江道。

叶遐旧挣脱他的手，后退一步。秦江被这动作逗笑了，带着宠溺的无奈：“你不信我？”

他上前一步，握住叶遐旧的手腕，力道不重：“联盟没你想的那么坚不可摧，不然一个势单力薄的C国，怎敢对峙一众联盟国？联盟内部早就分崩离析了，各方利益集团斗得你死我活。你现在看见的坚不可摧的联盟是他们苦心经营的表象。这一点，你父亲应该比谁都清楚。”

叶遐旧问：“那你代表哪方？”

秦江将他的手腕轻轻贴到自己脸颊边，唇瓣若有若无地挨着他的皮肤。温热的气息扑上来，像羽毛拂过。“我站在你这里。”他的声音温柔，“等待你的指令。”

叶遐旧甩开秦江的手，他低头看着手心，掌心的纹路错杂，有深有浅，他的心绪纷杂。他像一艘汪洋中漂泊的小船，他努力寻找岛屿，可惜没有一处港湾能够容纳他这艘渺小的船只。

他要的不多，仅仅是平稳的可供他栖息的场所。

“我讨厌这一切。”叶遐旧喃喃道。

秦江掌心带着叶遐旧的温度还未消散，又再次贴了上去，他说：“我也讨厌，我们可以离开。”

“离开？”叶遐旧望向他。

“你敢吗？和我一起离开？”秦江问他。

叶遐旧无法轻易给出承诺，他说：“你说实话，你为什么非我不可？”

秦江的大拇指揉着他的脸颊肉，他纤长的睫毛宛若蝴蝶飘忽的翅膀扰乱叶遐旧的心。

“从我看见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宝宝，我们才是同类人。”秦江的声音如同魔咒响在叶遐旧的耳边。

同一类人？叶遐旧无法相信，怎么可能，他怎么和秦江是同一类人，秦江专治霸道，毫无人性，他才是不这样的人。

宴会正式开始，灯光璀璨。秦江牵着叶遐旧的手步入宴会厅，姿态从容。叶遐旧浑身紧绷，像一只误入丛林的白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满目皆是陌生的面孔。那些人在看见秦江的瞬间，脸上便堆起笑容，热情点头致意。而当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叶遐旧身上时，笑容未变，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他们不动声色地打量，像是审视一件被秦江带在身边不知来历的物件。

“秦江。”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叶遐旧循声转头，瞳孔微微一缩。来人同样是一头金发，面容俊美，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成熟内敛的气质。

叶遐旧在那张脸上看出了秦江的影子。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比秦江更深，几乎要淹没那抹亮绿，沉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

他是秦延楉。

他走到两人跟前，目光淡淡地落在叶遐旧身上，从上到下，不疾不徐地扫了一遍。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叶遐旧感觉难受。

秦延楉的视线终于停在叶遐旧脸上：“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