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赦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奖励讨论上给的都是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不过，即便如此，楼雪钦也没有分清楚穆赦和其他老师的区别，就更不理解为什么楼叶之一定要穆赦来教授她一段时间。

……

“今天要写的文章的内容很简单。”穆赦在大树下道。

柳达此时已经吃完饭也念完了书，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而穆赦刚看完她上次的作业。

平常穆赦会布置一些具有思考性质的题目，让柳达回去写文章。

当然，穆赦并不是要求这个年纪的楼雪钦写得一手好文章，她只是想看看楼雪钦思考过后的结果。

但很多内容楼雪钦不太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还是……

“你认为，应该如何成为一个好的领导者？”

……

楼雪钦此刻就站在穆赦的身边，一起看向年纪尚小的柳达，心中想起的题目和穆赦平淡道出的话语相重合，不免立刻扭头看向后者。

看来这真的是梦，是她心里一直在想的东西。

“领导者？跟您一样吗？”柳达问。

“不一定，你的母亲也是领导者。”穆赦低头看向柳达。她在任教的时候不怎么扎起头发，于是现在也任由黑发从脸颊边滑落，看起来十分平和，“你认为领导者是什么意思？”

“……嗯，领导的话，引领，导向，领导者就是引领方向的人。”柳达回答道。

“没错，既然已经拆解出了它的意思，那么如何思考就根据你的自身来考虑了。”穆赦颔首。

“我能和您继续讨论吗，老师。”柳达道。

“可以，我也想听听你现在的看法。”穆赦点头，然后直接就着树根坐了下来。

柳达坐在穆赦的身边，后者顺手将柳达揽在怀里。

楼雪钦也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微微靠在穆赦身上。

“有领导者，那就有被她领导的人吧，那些我们应该称之为什么呢？”柳达问。

“追随者。”

“……追随者和领导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柳达继续问。

“这个你自己想想。”

“看起来就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但为什么追随者要追随领导者呢？因为领导者有着什么能力……亦或者是魅力？”

“继续说。”

楼雪钦看向柳达，她还记得自己当初说了些什么。

“但是……嗯，她们的关系并不是绝对的？”柳达想得很卖力，“就是……如果小1和小2是一个群体里面的两个人，在某个需要小1特长的环境下，前者会更适合当领导者，反之则后者。”

穆赦没有在柳达面前刻意藏着自己的表情，于是后者和楼雪钦都看到了穆赦脸上的惊讶。

“你的意思，环境在这层关系中的作用？”

“嗯……这是对的吗？”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答案。”穆赦摇摇头，“所以我并不会告诉你它的对错，正如你举的例子一样，你所接触的环境不同，那么它是对还是错只取决于你的想法。

不过……这意味着小1和小2都具有领导气质……应该说是领导力。”

“那老师，如果每个人都能够在特定环境下成为领导者，那某个体成为领导者的想法是否不该有？”柳达皱眉，似乎想不太明白。

“你认为，领导力是天生的吗？”穆赦顺着话题问了下去。

“当然不是，大家都可以通过学习，去感知和累积经验……”柳达忽然停住了回答，“我知道了，即使客观环境上不能使人本身成为领导者，但是她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成为符合当下环境所需要的领导者。”

这些话或许在当时的柳达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楼雪钦一直坐在旁边，她发现了这些话语里存在的，穆赦想说却苦于直接开口的东西。

柳达这个时候顺从了环境。她的这些话都是建立在不改变环境之上的，在根本上并没有解决问题，而是钻了牛角尖。

“符合当下环境所需要的。”穆赦重复道，脸上的神情似乎在思考。

柳达自然看不懂穆赦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但是穆赦重复的话语让她本能的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看样子这想法并不算绝对。

柳达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以她现在的思考能力很难单独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楼雪钦看着一时间不说话的两个人，忽然停了下来。

直到穆赦不再佯装思考，目光放在了阴凉之外，楼雪钦也跟着看了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待她再次将目光放回到穆赦的脸上时，后者此刻正如同早就知道身边有人一般，扭过头对着她。

但是她看不清穆赦的脸。

看样子是梦要结束了。这是楼雪钦的第一反应。

穆赦此时似乎张开嘴说了些什么。

“……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