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道:“别忙了先生,都已经做好了。”
沈半溪:“……”
三人一齐落了座,围坐在方桌前,沈半溪低头扒饭。
燕无寐正襟危坐,沈半溪抬眸偷瞄,严肃吗?他看未必。
“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呀?”清脆声音入耳,那人跨进门槛便落了座,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那人头戴三梁进贤冠,身着褐色深衣,目光略过沈半溪,只略一思索,便大叫一声,他一把揽过沈半溪的肩膀,道:“是你啊!你是在校场一刀杀了狮子骢的内个,那身姿真是好不威风,都快赶得上阿枭了。”
“周寅。”燕无寐声音透露着一丝微妙的警告。
周寅讪讪地笑了笑,松开了沈半溪,道:“‘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我忍不住便想贴近几分呢,失礼了。”
周寅对着沈半溪作揖,沈半溪微笑着回礼。
端庄不过一瞬,周寅便藏不住性子,又转过头看向燕无寐道:“你怎么把人藏这了?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可是把从徐州带回来的那群门客找了个遍,结果人在你这。”
“可真是令我日思夜想。”周寅笑嘻嘻道。
“令你日思夜想的人怕是从长安东市排到了西市。”燕无寐道。
周寅啧了一下没理他转过头去问沈半溪:“这位……公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沈半溪,字知微。”
周寅拖长声音“哦”的一声,思索了一下道“见微知著,好名字!”
“是这两个字。”沈半溪点点头。
“你是庐陵郡的门客还是公子?也受那庐陵王牵连被带来京兆吗?还是……阿枭他兽性大发终于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了,于是绑了个美人回来!”周寅戏谑道。
沈半溪惊的睁圆眼睛。
“你看我做什么,你看我我也要说。”周寅笑嘻嘻的直视燕无寐投来的目光。
周寅凑近沈半溪道:“抱歉啊,你别介意,我刚刚就随口一说,阿枭他平日不近女色,我们都猜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呢!后来内些想拉拢他的人居然信了,真给他塞男人,你猜怎么着,燕明枭直接把那贵族和男人一起踹进了池塘里,美其名曰让二人泡鸳鸯浴泡不够两个时辰不准上来,当时岸边还站着黑虎卫看着。唉,原来他根本不喜欢人!”
传谣的罪魁祸首周寅说罢,捧腹大笑。
“你羡慕他们就直说。”燕无寐道。
“不了,不了。”周寅连忙摆手。
沈半溪当然没有把周寅的话放在心上,他抬眸去看燕无寐,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于是打圆场道:“将军盖世英雄,对儿女情长不感兴趣也很正常。”
“那你呢?你可有兴趣?”周寅笑问。
沈半溪连忙摆手道:“我身份低微,又没钱财傍身,如今自己立足尚且困难,女孩跟着我可是要吃苦的,我还是不连累别人了。”
但其实他对儿女情长确实没兴趣。
“那你便是打算先立业后成家了?这想法很好。”说话间,周寅早已为自己盛好了饭。
他继续对燕无寐发牢骚道:“你这武威侯府也没个下人,黑虎卫倒是尽职尽守,五步一人的看守在府邸,不过他们冷着脸怪吓人的,要不回头我送几个人给你。不是送男妾,我不羡慕他们。”
周寅眉目盈盈,沈半溪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重影,把他给我扔出去。”燕无寐道。
话音刚落,重影立刻出现,伸手就要揪周寅的领子。
“我饭还没吃呢!”周寅端起自己的碗。
“带着你的碗一起。”
“我不是来要饭的!”周寅放下碗,“我是来说正事的!”
燕无寐十分偏见道:“你的正事也多半是些无聊琐事。”
他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紧接着道:“我这话是说跟沈公子听的。”
“什么?”沈半溪蹙眉道。
“方才听闻沈公子说,想先立业后成家,可惜自认身份低微、无处施展抱负,那……若我有一条路能让沈公子施展,你可愿走?”周寅道。
“我想引荐你成为大皇子的属官。”
沈半溪还未来得及思考,燕无寐便越俎代庖的决断道:“他不去。”
周寅也不恼,只轻笑一声,“阿枭,你还是这么霸道。这是沈公子自己的事,该由他自己定夺”
他重新看向沈半溪,语气放缓了些:“我不急于这一时要答案,你可以慢慢考虑。”
说罢端起碗道:“不喝浪费了,我拿走了。”周寅扬长而去。
“他的心血来潮之言不必理会。”燕无寐道。
沈半溪没有说话。但周寅那句“施展抱负”像一粒石子,投入心湖。
旁晚时,沈半溪坐在廊檐下,望着庭院中的草木发呆。
燕无寐静静站在他的背后,不远不近处,微微蹙眉,他习惯于在战场上发号施令,于是在面对沈半溪时,就显得笨拙又固执。
他最终还是选择主动靠近,道:“晚上东市有灯会,听说今夜的灯盏是往年最盛的,我们可以一起前去。”
沈半溪缓缓抬眸,目光与燕无寐相撞。他隐约能感受到面前的人有一丝不安,但此刻被掌控的感觉覆盖了一切,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的感觉。
“我能选择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