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被猛的推出大雄宝殿,险些跌坐在地上,他的后领被沈半溪一手揪起,颈侧被沈半溪以刀相抵。
十八武僧齐刷刷排列在殿前,不知沈半溪究竟要作何,竟拿主持相威胁。
“放我离开这里。”沈半溪虽用匕首架在了尘的脖颈上,手上却留着分寸,他用指骨抵在他的皮肉上,刀刃并不能真的伤到了尘。
“和尚真是小瞧你了,瞧你伤春悲秋的模样,还以为你是那瞻前顾后的软性子,不成想行事是如此果决。”了尘虽被挟持但语气却是意外的赞赏。
方才,了尘让沈半溪绝了出寺的心,凭沈半溪的武功即使是巅峰时期也不可能打得过这十八个人。
沈半溪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当机立断抽出佩戴的短刃就去拿了尘。
佛门重地,看见自己的好师父被挟持,慧能惊讶一瞬险些幸灾乐祸的笑出声,随后赶忙摆出一副眉目肃然的模样,厉声呵斥沈半溪道:“沈施主这是做什么?我师父带你不薄,如今是想要恩将仇报吗?”他虽语气严厉,但眼中暗含戏谑。
沈半溪并不因其话而手软,“小师傅说的未免严重,相识不过几日,何谈恩情?又怎会有恩将仇报一说?”
了尘瞪了一眼逆徒,不尴不尬的笑道:“对对对!既无恩,也无仇,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
沈半溪道:“主持说的是,所以就请为我准备一匹快马,放我离开此地。”
“执迷不悟!”慧能甩袖呵斥,他用忧心重重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师父,最终压抑着笑意佯装无能为力道,“那你便动手吧,给我师父他老人家一个痛快!”
了尘:“……”
沈半溪:“?”
沈半溪眯了眯眼,低声对了尘道:“我看你这位小徒弟是想取你而代之啊。”
了尘眉心大跳,险些被慧能气晕过去:“还不快照他说的做!把马牵来!”
一武僧应声而出,奔向后院马厩,牵来一匹马朝着寺院大门处走去,沈半溪依旧将匕首架在了尘颈侧,他推着了尘向前走,直至马前。
慧能“哎”的一声,失望于自己师父竟然还有活的希望,师父没死那他岂不是又要挨罚,慧能赶忙冲到寺门前,义正词严的喊道:“马已备好,你速速放了我师父。若敢耍什么花样,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大兴寺!”
了尘咬牙道:“你现在找补,是不是有些晚了……”
沈半溪放开了尘,转而翻身上马,了尘对他道:“下了山向北走,那是武威侯府的方向。”
“多谢!”沈半溪低声道谢,他一拍马臀,扬尘而去。
慧能犹如泼皮猴子三两步跳到了尘面前,双手合十连连叹道:“佛祖保佑!菩萨保佑!我师父功德无量,怎能为奸人所害!”
了尘照着他光秃秃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慧能“哎呦”着吃痛一声,龇牙咧嘴都不忘向他师父献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弟子就是试谈试谈那沈半溪,师父武功之高怎会被轻易被挟持,定是有别有深意。”慧能道。
了尘挑了挑眉,故作高深地轻“呵”一声:“那是自然,你以为和尚真的会被他挟持?”
慧能恍然大悟道:“师父!我知道了!您是故意被他挟持,好让他能顺利离寺,去救燕施主,对不对?”
“不。”了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指向沈半溪远去的方向,“我就是想看看沈施主到底有多么在意阿枭,你看看,他为了阿枭是多么的奋不顾身,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慧能大惊失色道:“两个男人!般配?!”
沈半溪驾马到了武威侯府,正门被重兵把守,个个神色肃穆,从正门进去肯定是不行了。
燕无寐了无生气的趴在床榻之上,衣料下隐约可见梃杖留下的青紫痕迹,他鬓间的发丝被冷汗浸湿,眉宇紧蹙着似是在忍耐疼痛。
沈半溪闯入屋内,看到这一幕,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在他还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时,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扑到燕无寐的身旁,紧握住他耷垂下的那只手。
周寅紧随着入内,他在府外发现了沈半溪,于是想办法不惊动守卫将其带入府中。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半溪,可他却一眼就将对方认出,那个让燕无寐舍下一切的亦为之不顾一切的人。
周寅曾在燕无寐的口中对其窥探一二,他曾说沈半溪像一脉流水,彼时周寅完全不能理解他说话时认真的神情,如今见到真人才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沈半溪转头对周寅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寅刚要开口,就被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呵止,沈半溪紧握住的那只手反握住了他。
沈半溪道:“说!”
周寅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说,如今燕无寐虚弱的躺在床上,看样子是奈何不了他的,而沈半溪的眼神却凶的吓人,迫于“威慑”他最终一五一十的道来。
“阿枭他不肯把你交给陛下,素日不满他的言官趁机弹劾,说你二人第一次交手之时阿枭便有纵敌之意,陛下听了谗言,一怒之下收了他的兵权,还要……赐死他,幸好皇后娘娘为他求情才保下他一条性命,但如你所见他挨了梃杖,如今被禁足在武威侯府。”周寅道。
周寅看燕无寐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难看了,燕无寐此刻虽在榻上不能将他怎么样,但他总有站起来的一天啊,于是补充道:“这其实都怪内些在朝中做官的世家!阿枭屡立功绩,他们就想拉拢他,但阿枭独善其身从不结党,于是内些文人便趁此机会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