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看向沈半溪,周寅将最后两坛酒推向沈半溪,高声道:“来!是兄弟就陪我们一醉方休!”
沈半溪无奈道:“我便罢了,若我也醉了,我们三个醉鬼如何收场?”
半个时辰后,沈半溪将两坛酒尽数饮尽,他醉意上头,神志昏沉,明明睁着眼,看人却重了影。
“阿寅,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周寅趴在桌上,以酒坛支着头,迷糊道:“没有啊,我还是我,你怕是看花了眼,快揉揉!”
说罢沈半溪真的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还是两个啊……”
“你们说,我为何老是这般倒霉?”沈半溪面颊酡红,双目清透又迷离,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微微垂下头道:“那长公主明明是说让我辅佐大皇子,可谁知我刚入府就把人得罪了个透顶。”
“可这又怎能怪我呢?全是宗铎均为拿捏宗元易,故意离间,将我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全拜那昏……”沈半溪迷离着眼神还没说完,周寅和陆湎同声止之掩其口。
沈半溪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推开二人捂在他嘴上的手,然后伸出食指比在唇间,“嘘”了一声。
周寅陆湎对他赞赏的点点头。
“还有那可恶的杨德昭!他处处为难我!无非就是嫉妒我的才华!”沈半溪困意上头,语声也愈发含糊,“我呢已经跟师父学了武功,来日定将他套上麻袋拖到角落处打一顿。”
“我支持你!”周寅说着把手中的酒坛向沈半溪面前的酒碗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陆湎斜蔑周寅冷笑出声,嫌弃之情毫不遮掩,“纵酒贪杯,多是不能自律之辈。”他全然忘了自己也喝的酩酊大醉。
周寅眉头蹙起,凑近身前,他指尖直直点向陆湎,正要骂“一个人怎么能装成你这样”,可话未出口,先打了个酒气醺然的嗝。
陆湎骤然清醒,脸色迅疾黑沉下来,“周!子!昂!”
随即他一脚踹了上去,两人又打作一团。
沈半溪听到动静,略微一抬头:“你怎么怎么又打起来了?”
周寅与陆湎还未将客房闹得天翻地覆,房门已被猛地推开,燕无寐径直闯入这三人醉作一团的混乱之中。
沈半溪抬眼看他,只见燕无寐身着玄色曲裾,袍身织暗银云纹,不张扬却显得贵重。等他回过神来,对方已经俯身蹲在了他面前。
沈半溪蹙着眉伸手捏了捏燕无寐的脸,道:“疼吗?”
燕无寐忍着笑意道:“尚可。”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沈半溪舒了口气道。
燕无寐道:“你迟迟不回家我便只好亲自来接人了。”
沈半溪笑盈盈的看着他,水滢滢的目光犹如酿造的美酒,缠绵醉人,燕无寐看的喉结微动。
周寅和陆湎互殴的声音传入二人耳内,沈半溪转过头看着他们,道:“他们两个怎么办?”
最终两人被扶上马车,被车夫分别送回府邸,燕无寐没料到有三个醉鬼,只带了一辆马车,于是沈半溪便提议他二人可以走回去,刚好散散酒意。
月光下,两人并排走着,沈半溪注意到地上的影子,被脚步晃得轻轻一颤一颤的,忽近忽远,像抓不住的月色。
他脚步微顿,歪头看向身侧的燕无寐,醉意未消的眸子里水光濛濛,映着一地清辉,软得不像话。
他落后燕无寐半步,转而望着那两道挨得极近、却始终错开的轮廓,心头莫名一痒,竟生出一股荒唐又真切的念头,他想伸手,把那晃来晃去的影子,牢牢攥在手里。
沈半溪垂着眼,不动声色地往燕无寐那边挪了半步,再悄悄调整姿势。
他故意将自己的手垂在身侧,微微抬起,借着脚步晃动的节奏,让地上指尖的影子轻轻勾住了燕无寐影子的手。
一勾,一碰,又轻轻扣住。
明明只是虚影相牵,他却连耳根都悄悄发烫,心跳得发乱。
燕无寐垂眸瞥见地上那两道悄悄交握的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突然转过身,沈半溪愣在原地,骤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