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场俱是一惊,沈半溪回望三人,周寅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钦佩,陆湎则是扯了扯嘴角,像是早已看穿,一脸“果真如此”的模样。
林素灵则是挑了挑眉,“你既不喜欢女人,那便是喜欢男人了?”
沈半溪垂下眸,眼中充满着无措,一瞬间心跳的极快,“算……算是吧。”
她捂嘴笑了笑,道:“好吧,既然如此……”
她把目光转向一侧,正是周寅所在的地方,周寅浑身一颤暗道不妙,林素灵刚要张口,只见周寅猛地起身,手掌拍向桌案,惊得四座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我也不行!”
“你也不喜欢女人?”
“不是!”
“那你还有什么借口?”林素灵不耐烦道。
周寅隐隐为难,一阵绞尽脑汁,最终道:“……我不举。”
沈半溪双目微微睁圆,满是惊愕的看着周寅,假的吧?应该是假的吧……
陆湎嗤笑出声,抚掌捧场道:“这点确实不错,我可以为他作证。”
周寅,“……”
林素灵摊手大方道:“……没关系,我们也可以玩点别的。”
周寅欲哭无泪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没这种爱好!你跟陆公子才是天生一对啊,你们二人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我瞎掺和什么?”
林素灵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陆湎身上,儿时的记忆她早已抛诸脑后,对陆湎早就没了感情,不过此时她突然玩心大起,“陆郎既不喜欢男人,也没有像这位郎君一样阳事不举,不如就由你为大义献身。”
陆湎脸色如木,浑身僵硬道:“我也不行。”
林素灵,“哦?”
“我是出家人,不能嫁娶。”
林素灵一愣,随即大笑出声,“什么时候?”
陆湎额间冷汗直冒,他逼着自己对上她的眼睛,信誓旦旦道:“佛曰,立地成佛,就是此刻!”
林素灵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厉色,“你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我提的要求千般不愿,万般推辞,分明就是毫无诚意!”
周寅道:“林姑娘这婚姻大事岂可玩笑,强扭的瓜不甜!刨除你让我们入赘这个要求,其它你尽管提。”
沈半溪温和劝导道,“林姑娘息怒,其实并非我们不愿,只是我不喜欢女人,周寅……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他……”
沈半溪看向陆湎,勉强一笑,“他即将身披袈裟顿悟空门,实在是……没办法。”
林素灵见三人这般窘态,心中早觉趣味盎然,她并非真心提出要求,不过是存心戏耍他们,想看他们手足无措、仓皇辩解的样子罢了。当即朗声一笑,声音清脆如铃,道:“罢了罢了,我们商人做生意素来看中你情我愿,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今日可饶过你们,只是日后官府采买粮草,须尽数从我商号购置,不得另寻他家,此事可应?”
见林素灵由戏谑转严肃,沈半溪自当恭谨应答:“一言为定。”
日落西斜,府衙悄然掌灯,三五位富商相继前来,他们彼此打过照面,互相寒暄过。
陆湎从屋内出来,他听沈半溪的话收敛自己的傲慢与鄙夷,前去与富商会面。
“陆县丞将我们叫来所谓何事啊?”
陆湎沉下气息,道:“诸位,近日县里粮价飞涨,邻里乡亲本就因洪水缺少粮食,当下高昂的粮价更是让他们苦不堪言,我请各位高抬贵手降下粮价吧。”
其中一位粮商道:“陆大人此言差矣,米价腾高,乃是市井供求之择。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说罢转头看了看其他几位,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陆湎道:“你们若是执意抬价,那本县也只好开官仓平谷价了,到时候官府放粮入市,你们手中的粮就再无高价可言。”
那粮商冷笑一声,“陆大人这是威胁我们了?当今谁人不知常平仓早就被调配一空了,陆大人从哪变出的粮食来平抑粮价?”
粮商说罢环顾四周,发现堆满了粮袋,敢情这新上任的县丞在这虚张声势的诓人呢,他冷哼一声,不顾陆湎阻拦,用粮扦刺入囊底,抽验虚实,果不其然,一袋是沙子,一袋是稻草。
“陆大人这是何意啊?”粮食满脸嘲讽之色。
陆湎冷着脸不愿多说,富商们便觉得他是被人戳破后羞愧难当再无言可对。
“陆大人就不要装出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世家,才是真正囤积居奇的高手,而今不过是拿些沙土稻草,来诓骗我们这些本分生意人罢了。”那粮商笑的十分油滑,“哦我忘了,如今陆家已经倒了,可这世道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大人只恨抬高米价的不是自己。”
陆湎藏在宽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他闭上眼睛,隐怒不发,“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滚吧。”
那些粮商们闻言哈哈大笑,笑这个年轻的后生如此稚嫩。
待富商离开,沈半溪和周寅才从屋内出来,二人将方才在屋内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沈半溪察觉到陆湎情绪不佳,他上前道:“阿湎你做的不错。”
陆湎点了点头,他立在原处如木桩子一般,周寅推了他一下,“喂,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