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溪这才不敢笑了。
周寅带着人匆匆赶到,沈半溪并非只身前来鲁莽救人,他提前给周寅送了信,刘温谋害朝廷命官,让他速速带兵前来救援。
而沈半溪前来就是为了让刘温彻底暴露马脚,此刻他意欲杀害朝廷命官已成既定事实。
周寅的人和刘温的侍从拔刀相向,两拨人谁也不肯让谁。
燕无寐看着刘温犹如在看一个死人,他声音冷的几欲结冰:“你好大的胆子。”
刘温被他周身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强撑着稳住身形,厉声反驳:“燕大人还有闲心追责下官?你奉命剿匪,却逼得下县百姓聚众闹事,还是先操心自己,会不会被陛下降罪问责吧!”
秦九已死,受观音寨庇护的一众百姓,正因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原本要归顺的两寨土匪也失去了对朝廷的信任,趁机起事。而他作为讨逆将军却擅离前线。
刘温冷哼继续道:“我是奉陛下的命令,前来捉拿军师中郎将!”
话音刚落,李常侍策马而来,他手执圣旨,穿过对峙的人群径直落地。周遭刀剑顷刻收住,全场寂静。
李常侍宣读圣旨:“陛下诏。军师中郎将沈半溪,监理剿匪事宜,却办事不力,致使下县百姓生怨、归降匪寇复叛,祸乱地方,惊扰民心。着即刻将其收押天牢,明日午时处斩,以平众怒、安民心,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全场哗然。
李常侍瞥了一眼眼前的“乌合之众”,尖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走吧。”
燕无寐听毕,头疼剧烈,他捂住额头,将沈半溪护在身后,艰难张口道:“住手!”
李常侍不满道:“讨逆将军是要抗旨不成!”
燕无寐道:“此事与他无关,你们抓错人了。”
李常事嗤笑出声:“将军是皇后的甥侄,自然就是陛下的甥侄,陛下是不会对您动手的,可总要有人去平息百姓的怒火不是?”
燕无寐寸步不让的站在沈半溪的身前,沈半溪见状主动上前一步,“别为难他,我跟你们走就是。”
李常侍命人把沈半溪带走,他落在尾巴临行前侧身对燕无寐低语道:“其实陛下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只要能平乱,谁死都可以。”
燕无寐看着一旁的刘温,他低低的笑出声,“好的很。”
深夜无月,“刮擦”一声惊雷灌耳,大雨倾盆落地,屋内一片漆黑,刘温和自己的小妾在床榻上缠绵交欢。
乌发覆面的女人蹲在廊檐下,嘴里低低的重复着一句话:“遭报应,报应来了,你们都要遭报应!”
木门被一刀破开,闪电将黑夜照的亮白,倒映出屋内交缠的两张脸,燕无寐揪起刘温干枯稀少的头发,将人拖下床,那小妾用被子裹住身体浑身发抖。
黑虎卫的人从宅内揪出小妾生的一双儿女和刘温的老母,燕无寐将刘温踹进雨里,刘温哭丧道:“燕无寐!你这是要谋杀朝廷命官吗?”
大雨砸在刘温脸上,混着他脸上的泥污与泪水,狼狈不堪。燕无寐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玄色衣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却冷冽的身形,眼底的寒意比这暴雨还要刺骨。
“江南苏记是不是你,你有没有勾结土匪,土匪归顺投降之时是不是你命人杀了秦九?想好再说。”他俯身,一把掐住刘温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掐断气。
刘温目眦尽裂:“你敢动用私刑?!”
“京兆府衙的侍从,都已被我拿下,其中一人,早已招供,趁我还有耐心主动去陛下面前招认,不然……”燕无寐给了黑虎卫一个眼神。
黑虎卫把刘温的母亲丢进雨水里,然后拿刀抵住她的脖颈,老太太吓哭天抢地,直骂自己的不孝儿。
刘温死命摇头,“不说!不能说!”
黑虎卫提起手边刘温的儿子,燕无寐出声制止了他,“你可以不说,但你的儿子和女儿我今日就带走了,他们此生都会为奴为婢。”
刘温哀戚戚的哭了片刻,含混道:“我招认,都是我做的!”
“很好。明日一早,随我入宫面圣,把你和你背后的主使,一五一十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