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弄溪只是轻轻喝了小口，算不上很多，但它很少喝酒，这么高的浓度还是头一回喝，脸上一会就感觉到温热起来，肤色开始红晕。
见花弄溪有些醉了，花忆安坐到她旁边，叹了口气，像是没辙，“本来说是来除掉烂人，结果你自己先喝醉了。”
花弄溪拍走花忆安的手，道：“有点而已，不误事，更何况他长着不怎么着，看着就废，谢青自己会看人，看不上他的，今日就当他走了狗屎运，本小姐放他一马。”
江却乘坐在两个人旁边一面方位，闻言眉心动了动，忽而问道：“师姐喜欢长得好看的？”
花弄溪没想到江却乘会这么问，理所当然回道：“谁不喜欢好看的？你自己也是个男的，以后找道侣不还是首先挑长相？呵呵。”
花弄溪像是真的喝醉了，越说越感觉脸上的肉滚热起来。
“谢青认定的事就不会随便改变，她要是不喜欢说一句两口子还真不会强迫她，但是她真的想要什么那肯定是会下定决心，也不喜欢别人给她做决定，所以我们先坐以待毙。”
花忆安上前扶住她，以防她头磕到桌子。
花弄溪又对他道：“哥你也真的是，人家肯定没看上你，觉得你没出息。”
花忆安：“……”
“就你懂得多。”他咬牙。
花弄溪哼了一声，“事实本就是！”
江却乘紧锁眉头，朝同样有些买醉的梁朝看过去，梁朝外貌不算出挑，可脸上没有疤痕，白皙的肤色显得他干净，整个人不胖不瘦，人倒是看得过去，几个人围坐一圈，看上去他的头有些出挑。
江却乘远远看着，没有对他做什么。
花弄溪笃定谢青肯定看不上梁朝，最后三个人一并吃喝一番回了一叶舟轻，毕竟是在北中州人家能发光发亮的地盘，也不好说什么，现在谢青在闭关考核，等他们擅自主张惹得梁朝不高兴，害怕给谢青在外地名声不好。
最重要的是谢青不喜欢惹是生非，更不喜欢自己成为讨论的焦点，花弄溪便想着等谢青考核通过后才跟她商量怎么处理。
第二天就这么过了。
第三日江却乘依旧起得很早，在谢青的书房里坐了很久，看完了谢青上一本看完的话本，以及她在此之前看过的话本，他还归纳了所有的话本类型，最后得出谢青看得搞笑话本最多。
但是男主都会有一个明显特征，那就是男主很厉害。
谢青说过韩昭很厉害，江却乘得知此人很快就要得道飞仙了，坐了半晌后，他忽然牵起嘴角。
如此看来，江却乘倒是安心了些许。
第四日，江却乘出了趟门。
去见了已经收队回北中州的柳羡之。
面见的地方是北中州外环的一家小茶馆，来前江却乘探了探，百米开外都是安全的。
江却乘来的时候柳羡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看见他凭空出现，柳羡之也不奇怪，对他温声道：“我已经和家里人谈过，他们原本想见你一面，我替你拒绝了，你想要的我也已经带过来。”
说着江却乘就看柳羡之变幻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盒子，上下都是数不清的灵气滋养，一拿出来周围空气都变得冷起来，江却乘心重重一落，坐下看了好一会，才道：“全都在里面？”
柳羡之点头，额头上显出冒密的汗珠，“都在里面，一个不少。”
江却乘沉默了会，觉得柳羡之这人永远都是一尘不染的坦荡，他将盒子拿了过来，柳羡之一下子如同卸掉千金负担，他用手擦了擦，道：“用凝冰之息带回蜀道山的石山孕育无需多久便可以获得新生。”
像是酝酿和重复了多次，柳羡之道：“人族之前对神兽族的屠杀是事实，人族不会歪曲事实，会尽力弥补过去犯下的过错，达到两族共长生的世间。”
江却乘冷冷道：“你们倒是有心。”
柳羡之听得出江却乘并没有嘲讽，这些事情发生谁身上多少都会有点埋怨和不放，但是江却乘有自己权利不能原谅，过去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能达到和平也是达成共识。
柳羡之：“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尽量给你提。”
江却乘手指在桌上轻叩了几下，缓缓道：“你们柳家欺骗了世人，你们骗世人说神兽可以助力人的修为增长，但是神兽充其量只是辅助作用，正如普通血脉的神兽能帮助人作战能力更强，可高阶血脉的神兽要是能帮助人得道升天那是只能看人自己本身的造化，人要是自己本身天骨不错本来就可以成神。”
他收住手，轻轻呵了一声，“神兽只是能把成神的时间缩短而已。”
“所以神兽能帮助人修仙本身就是一种谎言。”
柳羡之听完，尽管和柳家所研究的不同，但他没有反驳，而是道：“普通神兽确实只有战斗力上的帮助，对于人类而言，人的一生寿命只有短短两百年。”
柳羡之没有点得太明显，可江却乘听得明白，他道：“那两位自己快得道成仙了吧。”
柳羡之：“还有些日子。”
江却乘记得谢青曾说过，韩昭和柳冉最快得要等到一两年之后才能飞天成神，谢青没有说谎，那只能是这个世界悄然无声中发生了转变。
就比如谢青说原书中没有自己，没有江却乘这三个字，可是从始至终他没有改过名字，他叫江却乘，江却乘就是江却乘，他从来没有变过。
最后临走前江却乘送了柳羡之一道灵气，柳羡之诧异不止，连忙道：“这……这是？”
江却乘：“我始终相信，命运是人的造化。”
柳羡之拿着那道滚烫有生气的灵气，眼里尽是不可思议，起身望着那道准备离开身影，鞠了一躬，“多谢。”
江却乘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却乘回了一趟蜀道山，去了一趟石山。
……
第五日，江却乘今天起得比以往都要早，他整理以瑕就出门到了考核院外面，天才刚刚东方欲晓，晨光熹微，他一个人直直着身子不动生死地站在外面。
江却乘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大门终于敞开，陈长老拎着谢青走出来，还不忘道：“考核已经通过，拿好你的毕业证，不然以后还是能进来。”
谢青身心疲惫，任由她拉着自己，不着地道：“都是您对我大打出手，毫不留情！”
陈长老欸了一声，道：“没想到你天骨不错，倒是挺欣慰的，可惜不愿意再继续进修了，不然我觉得你日后也是一个好苗子。”
谢青：“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谢青这时抬眼一看，精准无误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江却乘，想到自己被陈长老拎着，于是一个鲤鱼打挺昂首挺胸站了起来，变了副脸色，“既然我已经通过考核就谢过陈长老这几天的教诲，我会铭记于心的。”
陈长老见她态度变了，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真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只是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对方不是个高个俊朗的帅哥，而是一个看上去只会冷脸的小孩子。
她道：“这是何人？”
谢青看了看，回道：“我小师弟。”
陈长老所有所思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完成考核那便走吧。”
谢青拿出一份谢礼，不算得上昂贵的东西，只是这五日养的发财树，在灵气的滋润下它已经枝繁叶茂，尽管仍是小树苗。
谢青：“这个送给您，谢谢您这几天的虚心教诲。”
陈长老落下一眼，便转身走了，扔下一句，“你自己留着当念想吧。”
谢青挠了挠头，陈长老不想要那自己也不能强求别人手下，多陈长老挥了挥手，“拜拜！”
大门关上，谢青拿着发财树慢悠悠走了出来，她没想到江却乘能这么一大早就过来等她。
连花弄溪和夏曦还有谢道成他们都还没来，估计他们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快出来，谢青光是想起自己进去的时候都没有和江却乘说一句话，此刻看他站在这里都不知道站了多久，这五天无聊不无聊。
心头一下子愧疚起来，把手中的发财树送给了他，道：“这个送给师弟，谢谢你这么早来等我。”
她还补充：“这是我五天在里面养的。”
江却乘双手抱着怀里，抬起头来看她。
只有见到谢青那低落的情绪才会消失，江却乘抿了抿唇。
谢青从头看到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自己离开江却乘几天，他看起来没之前那么阴沉沉的了，反而整个人看起来眉清目秀了不少，衣冠楚楚地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江却乘见她打量自己的神色变了变，开口道：“师姐之前说喜欢我这样。”
“现在觉得如何？”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