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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专注嗅觉吗？」

徐澈闭上眼，站得笔直，感官全线绷紧，黑色手套贴紧裤线无声倾诉主人的紧张。傅绝哑然失笑：「放轻松，跟随我的指引就行了。」

徐澈不擅在地脉行动。

傅绝想通过权能，提升他在地脉的感知力。

「感知到了吗？」

徐澈的鼻尖轻微地翕动：「冬天吗，有点冷……是在街道吗？」

「很对。」

在傅绝鼓励与引导下，徐澈的肩膀放松下来：「刚才走过去的两个人，一个有柑橘香水味，另一个有烟草味。」对了一半，不是香水是新剥开的柑橘。傅绝牵起他的手，徐澈欸的一声差点睁眼。「就这样继续说。」「有雪松味，哦，是你的沐浴露……到处很香甜，是奶茶街吗？」徐澈忙岔开话题，手指却交叉握得更紧。

傅绝莞尔，也闭眼。

听清冽的声音描述感知到的地脉，渐渐地，声音缥缈起来。

“还有…风……”

“嗯。”

“松柴在烧…枯芦苇的…草木气……”

“嗯？”

“栗子…香甜……”

松柴？栗子？

这是什么奶茶街？

傅绝猛地睁开眼睛，哔哔啵啵的火焰，忙忙碌碌的苍隼野。苍隼野正在转动烤架上的肉，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咦！醒了？做噩梦了吗？你俩真是不挑地方，这都能睡着。”

做梦了啊。

傅绝环视周围。

阿沉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瞳仁蒙着一层薄雾似的，神情茫然。他无意识地扭头，与傅绝对视——那一瞬，阿沉的双眼一下子瞪圆了，身体本能后倾，难以置信地眨啊眨，瞳心的火焰直跳。

傅绝：……

这是受到多大的惊吓？

苍隼野及时吐槽：“我去。你俩怎么都这样，一醒来跟见到鬼似的。”阿沉抬手在额角一抹甩下一串汗珠，赤纹被汗水浸得愈发鲜亮，胸膛起伏，看来被吓得不轻。他抹完汗后又瞪傅绝。傅绝不明白，这没来由的敌意是要怎样。

苍隼野：“你做啥梦了呀？”

阿沉：“嗯。”

这位的表达能力约等于负。苍隼野闲扯：“这地儿不错吧，四面挡风，要不你俩早冻麻了。肉刚烤上，还得再等一会儿，你俩先聊聊天。”

傅绝：“不着急。”

阿沉难得说话：“木粉——”

什么木粉？傅绝没明白。苍隼野懂了，撇嘴说：“这里是即耷，不是我们下河段，我上哪儿给你拿木粉。”

阿沉却一跃而起，倏地走了，跟一阵风似的。不，风还有动静，他没有，他一闪就消失了。

傅绝惊了：“他走了？”

苍隼野习以为常：“去弄木粉了吧，他每次烤肉一定要撒。我都不明白，就那干果干叶干树枝碾成的粉，味道还那么怪，他就喜欢得不行，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原来是佐料。

这时期的美食简陋，寻常人吃食就是盐巴一撒，配上酱梅蜜就算讲究了。

傅绝：“阿沉很擅长美食？”

苍隼野：“就他？烤东西十回有九回是焦的，他只会磨粉。”

聊了没几句，阿沉就回来了，拿了几把干枝叶和一个石臼，就地捣捣捣捣，没一会儿功夫全碾成了褐色的粉末。他摆了三个碟子，挨个儿拨一小堆堆。烤肉也熟了，苍隼野给傅绝搁下一大块，被阿沉半路截胡。

只见阿沉拿出随身匕首。

切成一片片。

三碟佐料，三碟肉，三双筷子整整齐齐摆木桩上——傅绝沉默了，简陋的篝火，简陋的烤架，椅子都没有直接坐地上，配不上这么整整齐齐的三碟子，这种摆法适合在餐馆里有慢条斯理的吃。

苍隼野见怪不怪：“祝祠的人有闲又讲究，才弄得这么仔细。”

傅绝：“呃，切得薄更入味。”

阿沉闻言立刻给一盘烤肉撒上粉。

递给傅绝。

傅绝：“……”

哪来的干树枝粉能不能吃啊就撒上了！

救命！

阿沉飞快看他一眼：“吃吧。”

虽然对方很有敌意且不情不愿地投喂，但怎么说都是送到自己手上。傅绝道了一声谢，用筷子夹了一片，蘸了蘸粉料，浅尝了一口：“咦！”咸鲜中带一点酸甜，微辣中有一丝丝呛，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傅绝一抬眸，只见阿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吃。

傅绝：“很好吃。”

阿沉的嘴唇上翘：“嗯，你很喜欢。”

苍隼野惊讶：“我们第一次吃时都不喜欢，你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也捏一小撮撒在肉上，咬一口，“还是这个味道啊，呛鼻。”

傅绝：“吃两次就会喜欢上……”

等等这味道。

「那是我们烬牙一族特制的蘸粉，别处没有。」徐澈介绍说。

「这么稀奇？」

「里面有十来种香料，其中一味是雪山特有的植物碾成的。相传是至上-凛发明的，因为是个人都想不到那还能当香料。下次见了那种树，指给你看。」徐澈说这话时嘴唇使劲抿，眼尾上翘，一向率真的人突然有什么捉弄的坏心思了一样。

「啊……」

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次一定要注意别中招。傅绝刚这么一想，徐澈指向不远处：「你吃过那种果子吗？」

一棵小灌木上挂了几个枣子大小的果子。

表皮橙黄干瘪，布满尖角。

「这能吃？」

「你尝一下就知道了。」徐澈摘下一颗递给他。

傅绝毫不设防，一掰两半，一刹就像整瓶薄荷油直接倒进了他的眼睛，泪水比本能都快，唰的流下来：「……」徐澈早跳得几丈远，哈哈大笑，腰都直不起来。傅绝在泪水滂沱中，奋力追过去……

再后来，一起吃烤肉。

「真的是那种果子磨的吗？味道一点不像。」傅绝质疑，酸中带甜很好吃。

「晒干，只放一点点。」

稀释又稀释，然后杂糅进其他的佐料中，尝起来就是现在的味道。傅绝很快就爱上了，烤肉时一定要撒一点，比徐澈还热衷：「这是灵魂。」

「那你以前是没有灵魂了。」徐澈调侃。

「遇上你就有了。」

徐澈的脸一瞬间红了。

当时只是朋友，傅绝后知后觉说了让人误解的话：「呃……我……」好像也没必要解释，因为徐澈局促又脸红的样子实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