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下过雪的观城,今年却突然下起了雪。
虽然雪不大,但比以往的时候还要冷上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她要出任务的原因,总觉得今天的天气像是一场预兆。
阮迟依旧像往常一样,很早的就出了门。这次她故意把这一切都告诉了祝言和,但没有带着她一起。
她没有履行之前两人的约定。
阮迟想把她丢下。
这一切依旧是按照剧情偏离的轨道发展了。
祝言和等她走后没多久,沉着脸色拨通了加密号码。
“喂,这么大清早你打电话过来干嘛?”
Delira原本还在睡梦中,现在属于是强制开机。
祝言和也是长话短说了:“天黑之前带人到观城,位置我会用通讯器发你。”
“不是?天黑前?观城?这开直升机也勉勉强强啊!你逗我呢,祝言和?”Delira已经成功克服了困意,坐在床上:“说吧,出什么事了?这么火急寥寥的?”
祝言和倒是从她的哈欠声中反应过来了,自己被带走这段时间里,她倒跟个没事人一样回了藏乡,那么就说明她知道自己回平安无事。
司幽行和幽冥是什么关系,她还真没想过,现在这么一想,倒是发现了不同之处。
可以说阮迟这一盘棋下的是相当的好,但是,瞒不过她。
“你们的R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要出意外了。”
“什么?老大她怎么了?也没给我发通讯啊?等等……”果然还没睡醒的人就是容易被套话,虽然之前已经知道了阮迟是R,但也是前一任的掌权者罢了,所以说,幽冥只是个傀儡皇帝罢了。
“咳咳……我什么也没说。”
“还在等什么?哦,对了,把顾茗也喊上,燎涅养她这么久了,她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那干脆连幽冥一起喊去得了。”如果被老大训,可不能只是她一个人,幽冥必须也要一起挨罚!
“可以。”刚好可以看看他两到底有没有关系。
挂断电话后,祝言和打开了平板上面的追踪系统,位置显示是在警局。
这么下去,如果司幽行是她手下的人,那么司幽行绝对不会放任不管让她孤身前往,如果不是……
坐等渔翁之利的反而是警局。
靠他们还不如靠自己,她得赶在阮迟提前到达地方的时候先她一步,刚好也算是回家……
……
见她总是时不时看向大门的方向,便问了一句:“在等等闻小姐吗?”
阮迟冷笑了一声,指间还夹着一支细烟:“戏要做全,如果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在车里等待的闻琪打了个喷嚏:“?”
司幽行无奈的叹了口气应声,虽然很担心,但是老大都这么安排了,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其实这么做,筱宁也是不忍心,虽然是情敌,可那是关乎生命的安危。
“搜查令没下来,连最基本的证据也没有,动静太大前往,也只会打草惊蛇。”司幽行说的其实也是实话,不过这么一点危险,还真的威胁不到阮迟。
阮迟指尖抵着车窗沿,目光扫过窗外荒辽的景色:“闻琪,停这。”
车轮碾过枯黄的杂草,声音清脆,将车停在了废弃的仓库。
仓库的大门都是锈迹斑斑的斜着,很明显,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
后面的路,如果再开车前往的话,很容易就被发现。
这个地方是在京城和观城交界处,在卫星地图上是没有办法查到的,但是能看到是有建筑物的,像是被世界刻意抹去的一个角落。
这帮人很会挑地方。
这个小镇是天然的闭环,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声出不去。就连镇上的人都守着自己的那一套文化,说着其他人都听不懂的地方语言,这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个地方与外界彻底隔开,这也成功为他们藏污纳垢的行为做了一道防火墙。
闻琪熄了火,将副驾驶的冲锋衣拿过,下车时,递给了她。
“这里气温异常,现在是中午,到了晚上温度会降低,体温容易失衡。”闻琪跟了她这么久,每次做一件事,都不会说明用意,只是猜想了最坏的结果,当然,她愿不愿意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剩下的路开车有风险,镇口的林子能遮人,也不能走主路。”
闻琪将车载定位仪塞进口袋:“卫星空白区的边缘就在林子边那头,过了林带就是镇界,定位标在镇中偏西的位置。”
两人踩着枯黄的杂草往林子里头走,正午的林子里倒是比外头要凉快些,枝叶交错的阴影落下来,刚好也能遮住了身形。
风穿过林叶沙沙响,偶尔能听到外头镇上飘来几句古怪的乡音,语调拗口又急促,不知道话里的意思。
出林子时刚好撞见两个挎着竹筐的村民,皮肤被太阳晒的黝黑,见了她们俩,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本地话,挡在了路口。
阮迟和闻琪对视一眼,只装作路过的游客,笑着摆了摆手,绕开路口往侧边的田埂走。那两人的目光黏在她们背后,直到拐过田埂才稍稍淡去。
“这帮人的警惕性比预想的高啊,看样子是收买了不少的村民。”闻琪松了口气,因为卫星定位有偏差,所以熬夜提前绘制好了地图。
这么好的跟班真是去哪里找啊!
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镇西这块地方有一片夯土屋,看着比这边荒,反而最能藏东西。”
阮迟颔首,目光扫过镇子的布局,屋舍挨的密,却户户关着门,偶尔有走动的村民,也都互相用本地话交谈,外来者往里头一站,一眼就能被揪出来。
空气里除了泥土和庄稼的味道,还飘着一丝极淡的,混着消毒水,顺着风,从镇西往这边飘来,淡得几乎要被日头的燥热盖过,但阮迟对这种气味最敏感。
绕着镇里的土路走了半圈,两人终于在街角寻着家挂着褪色布帆的小旅馆,木牌上的字歪歪扭扭,两个“住宿”的字写的很潦草,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写的。
推门进去时,霉味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个干瘦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来客后,抬眼扫了过来,嘴里吐出一串拗口的话,眼神里也带着审视。
阮迟很少被人这么盯着,有些不舒服的皱眉,但闻琪早有准备,笑着比了比背包,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大娘,我们是山里采风的,走迷路了,想住一晚,歇歇脚。”很适时的递出了两张零钱,放到了柜台,顺刚才的话补了一句:“听说这附近山景很好,想明天再进山看看。”
老太太捏着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再说话,扯过两串磨的发亮的铜钥匙扔在柜台上,指了指二楼的木梯,依旧是听不懂的土乡音,动作示意着房间方向。
两人上楼后,房间逼仄简陋,木窗对着屋外的小巷子。
关上门的瞬间,闻琪就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纱往外头望去。
虽然很想继续探查这里的地势情况是否与地图上的符合,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现在只能充当着真正的游客。
阮迟走到桌边,将简易的地图摊开,指尖在镇西的位置上圈了群:“这镇子看着小,巷倒是弄的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