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外面的天已经微亮,筱宁和司幽行带着警队正做着清理现场的工作,那些幸存的曜石成员悉数被抓了起来。
后数日,观城的警队彻底收复了这座被曜石盘踞的小镇,并且决定了这个小镇的改造计划。
翻修了老街的旧巷,拓出平整的广场,将原本的空屋改建成校舍,规划了环山的徒步道与民俗风情体验区,让这座原本被阴霾笼罩的小镇,变成能迎向阳光的旅游地。
学校建成那天,镇里的孩子们背着新书包走进了明亮的教室,琅琅书声漫过街巷。
沈秋棠在小镇改造的规划结束后告别的,她没跟任何人细说去向,离开前给阮迟留了一枚刻着海棠的玉佩,还有祝言和的平安符,还留了一句话:
山水有相逢,后会亦有期。
她像一阵风,来时搅乱了一池潭水,去时悄无声息,没人知道她离开小镇去了哪,只知道一个长相似南乡的姑娘,似一个自在江湖的过客一般。
小镇也归于平静,Delira清点好队员和装备,跟着幽冥踏上了回藏乡的路,越野车驶过小镇时,她摇下了车窗看了眼身后的晨光,村民和孩子们在向她们挥手道别。
离开前Delira跟祝言和谈话,说要不带着阮迟一起回去,毕竟那里本来就是阮迟呆了很久的地方,谈起了这些年来阮迟的变化,唯独没有说离开的原因。
幽冥说他跟司幽行是没有关系的,只是很多年前,阮迟跟两人对接管燎涅的阮迟都不满意,但最后还是被她的能力所折服,最后两人被燎涅里的人喊“双幽使者”,其实他俩原来的名字都不叫这个,幽冥叫令狐叁,因为觉得自己名字不好听就不许别人这么叫他,司幽行原本叫司翼。
说来也搞笑,两人其实长的也蛮像的,Delira刚加入燎涅的时候经常认错两人。
Delira还是希望祝言和能跟着她们一起回藏乡,也希望阮迟能尽早回来管理燎涅。
但祝言和回绝了,因为她知道如果阮迟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下的话,或许也可能暂时会选择不回去。
她带着阮迟回了云城,阮父母这段时间也呆在家里跟祝言和一起照顾着昏迷的阮迟。
城郊的这个小院,阮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后院种了蔷薇,顺着藤架爬满了墙,风一吹,花瓣落在窗沿,祝言和便捡了放在阮迟到枕边,讲着两人过往的细碎小事。
闻琪也跟着回了云城,接下了后面事情的收尾工作。
对接观城警局整理数据,安抚受波及的民众,每天就是泡在协会工作室里,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有空时,便来阮家院子转一圈,看一眼还躺在床上昏迷的阮迟。
对祝言和她依旧还是没有好态度,只是没有以前那样恶劣:“按时吃饭,别把自己熬垮了。”说完就离开,转身就扎进了成堆的文件里。
云城的日子慢而静,祝言和推掉了所有燎涅的任务。会在清晨时煮好一碗粥,然后在阮迟床前自己吃,会在午后坐在藤椅上,握着阮迟的手,跟她说,小院的蔷薇开了,小镇的孩子开学了,说那些她错过的,温柔的光景。
每次忘记关门的时候,阮迟养的那只暹罗猫都会溜进房间然后在阮迟到枕边躺下,小小的一团,每次被祝言和赶出去的时候嘴里都咕噜咕噜的打着呼。
后来筱宁也来过好几次阮家,虽然是借着看望伪生协会会长的名义前来,其实是想来看几眼祝言和。
筱宁说,如果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的话就不要总是闷在家里,多去逛逛。
但祝言和没有那个心情,失而复得的跷幸心理让她错过太多,所以她想在阮迟醒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
“宿主,我有一件很不好的事情要跟你汇报。”001的声音闷闷的。
祝言和没说话,像是默许。
001叹了口气回答:“我已经检测不到三灵的信号了,之前就很微弱,但是她给我留了一个电子短讯。”
“大致意思是,这个世界出现了时空漏洞,需要进行数据填补,猜想是因为有两个系统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其他的。”
“所以呢?”祝言和的情绪很低,像她现在的心一样,一潭死水。
“所以三灵去了。”
所以说,阮迟已经没有三灵了,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在行动之前。
想起她在试验区的时候,如果还有三灵的话,她或许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宿主,你别太难过了,这件事情我也是刚才才发现的。”001解释。
“我又没怪你。”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把所有的错都归根于你自己,你已经很努力了。”001劝阻,这段时间的状态实在是太压抑了,这样下去她自己先把自己搞垮了。
阮父母曾也劝过,担心她这么下去会出问题。
祝言和却笑的大大咧咧,说自己没什么事儿,也很乐意呆在这里,毕竟阮迟是她女朋友,她有这个义务和权利。
“小祝啊,如果,我是说如果,绵绵真的醒不过来了,你还是走吧,阿姨知道你心善,但是……”
“她会醒过来的,阿姨。”祝言和脸色有些阴沉的打断了阮妈妈的话。
“抱歉,我不会走的。”
阮妈妈见劝不动就没再说什么,贴心的把门带上,然后离开了。
半个月过去了,基本隔几天都会有闻琪派的医生过来检查着身体数据,但是阮迟还没有醒。
祝言和在床边坐下,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也不管床上的人有没有听到,窗外的花开始争先恐后的盛开。
忘了说到哪里了,只感觉握着的手轻微的动了动,刚开始祝言和以为是她在回应着刚才的话,笑着打趣了几句,但是又亲眼看见手指动了动。
祝言和呼吸倏然顿住,眼神落在了阮迟到身上。
阮迟这时候缓缓睁开的眼眸里,那双曾盛漫不安与执拗的眼睛,此刻映着藤架的蔷薇,带着点激动和热泪。
“言言。”阮迟的声音沙哑,许是太久没有用嗓子的缘故。
祝言和的喉咙发紧,俯身握住她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眼底的泪终是没忍住,流落,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我在。”
其实也有想过她可能真的醒不来了,想过她是不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想过很多很多,甚至还想过殉情,但是怕死后她突然醒来。
“你先喝点水,过一会再讲话。”祝言和听她声音跟被砂纸磨过一样,有些担心她过呼吸。
顺着她的手喝了一些水,看着满脸憔悴的她,有些不忍心:“你好像又瘦了,没好好吃饭?”
祝言和给闻琪发去信息后,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腕:“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刚想起身,屋外听到动静的阮父母就开门进来了。
“绵绵,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妈妈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一觉睡了这么久都没怎么吃东西,瘦了,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阮妈妈抱着她的手臂说了一大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阮爸爸站在一旁,胡茬子不知道多久没剃了,看上去也很憔悴,察觉到阮迟的目光,他沉声道:“醒了就好,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少折腾。”
“折腾?”阮迟有些疑惑,生怕理解错意思,反问了一句。
“嗯。”
“我没……我没折腾。”阮迟有些解释不清。
阮爸爸没再说话,深深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祝言和后,又离开了。
“你……”
祝言和刚想开口说话,门又被打开了……
是乐苓和闻琪,她两是一块来的,当然还有闻琪带的燎涅的陈医生。
陈医生检查了一番后,将仪器收好:“身体数据都显示正常的,就是身体太久没有活动的原因可能会有点抽筋,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剧烈运动,适当的活动一下筋骨就好,额还有,营养也跟上,如果出现头晕呕吐都是正常现象,过两天就会有好转,如果这几天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再联系我。”
“好的,谢谢医生。”
陈医生离开后,乐苓就凑了上来:“阮姐姐,你睡了好久啊,这段时间可把闻琪累坏了,大忙人啊。”
“大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