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啊,」你走向门口时随口丢下一句,语气半嫌半笑,「真是让我不省心。」
门开,雾散。
你离开了书房。
梦也在那一刻,无声地崩解。
蓝曦臣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他坐了很久,才起身更衣,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前往藏书阁。
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那不是推测,是直觉;像你在梦里留下的那盏灯,会把他一路照到那个最需要有人站在身边的地方。
藏书阁里,孟瑶正伏在案前。
不是睡着。
是在哭。
哭得很安静,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却还没能停下来——不是停不下,是不敢停下,怕一停下来,手里就只剩空。
蓝曦臣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唤道:「阿瑶。」
孟瑶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厉害,像被什麽烫过。
「阿涣……?」
蓝曦臣走过去,没有问原因,也没有说别哭。
他只是坐在他身边,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梦见他了。」
孟瑶整个人僵住。
像被这句话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我也是。」他哑声说。
两句话,便已经足够。
不用再多解释什麽。
那不是巧合,也不是幻觉。
那是你真的来过——用一种谁也挡不住、谁也抓不住的方式。
「他让我照顾你。」蓝曦臣低声道,「好好活着,走到白头。」
孟瑶的眼泪又掉下来。
他抬手捂住脸,声音破碎得不像他:「他也这样跟我说……他说他不用,叫我停下来……」
蓝曦臣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那个动作很稳,像把一个人最后的防线用身体接住——不让他再往极端倒下去。
「我们会的。」蓝曦臣低声说,「我会照顾好你。」
隔天,孟瑶联络了聂怀桑。
得到的回复,让他沉默了很久。
清河那边,梦见你的,只有聂怀桑、薛洋,还有莫玄羽。
玉符那头,聂怀桑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终于抓到某个能证明你还在的证据:「原来不是梦啊。」
孟瑶闭上眼,喉间像堵着什麽,许久才轻声说:「是陆哥哥真的来看我们了。」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你不是来责怪的。
不是来索讨原谅的。
你只是来确认——你曾经拼命保下来的人,是否还在好好活着;你曾经挡过的刀,是否还有人愿意接过去挡;你曾经走到底的路,是否终于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双脚走完,而不是把你拖回来再走一遍。
蓝曦臣收起玉符,看向窗外。
云深不知处的天很蓝,很乾淨,像被雨洗过。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像在把那句梦里的碰杯落到现实里。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你放心。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走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