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李老爷子去世了。”

“啊？这么突然。”

“不突然，李老爷子本就有心脏病和脑梗史，身边离不了人，要不然他那位孙女怎么会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一边在本地上大学一边照顾他呢。”

“可我听说，这次他是因为急性心肌梗去世的，通俗来讲就是被气死了，会不会另有隐情？”

“你想听八卦？别管一个七八十岁、不管怎样都会死的老头子了，不如猜猜，梁宣会不会回国。”

“为什么不回国，爷爷死了这么大的事情，梁小少爷不参加葬礼，不祭拜吗？”

“为什么回国呢。他在那边风生水起，心肠又那么硬，完全可以拿工作繁忙当挡箭牌，也省得折腾。”

“你胡说什么，他总得回来听遗嘱、分遗产吧？”

“你们别再争了，梁小少爷肯定会回来的，但不是为了参加葬礼，也不是为了分遗产，对于爷爷死后自己能拿到什么，他那种段位会不提前知晓吗？他回国最大的目的，是彻底吞并李家在国内的所有业务。”

“……李家现在大部分的业务都是李予在管，那李予怎么办？”

“当然是识相点，退场、滚蛋咯。”

……

次日早上六点，外界众说纷纭。

无数媒体挤在老宅大门外。

李家总司的高管、法务等，坐在客厅内，言辞激烈，时不时摔笔骂人。

“我要现在就听到遗嘱！我不认李予这个临时CEO，我们要等梁——”

咔哒。

一声细微的响，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说话的人太阳穴上。

满座惊呼。他顿了一会，颤颤巍巍地转头，先是看见姜恩睿面无表情的脸，接着看向他身后，坐在茶几边喝茶的李幻莹。

“坐下。”李幻莹淡淡道。

几个站起来的人都坐下了。

还有人偷偷摸出手机，想联系自己被迫留在场外的保镖或秘书，结果发现，信号已经被全面屏蔽。

“你们不敢……”唯一站着的那个人咬着牙，“你们绝对不敢……”

砰！

姜恩睿反手，那东西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上，他笔直地倒了下去，发出又一声响。

客厅内彻底鸦雀无声，仿佛没有人呼吸。

“是你们不请自来。”李幻莹放下茶杯，说，“等媒体散了，我会送你们回去。”

“在此之前，保持安静，不然没命等到梁宣回来替你们主持公道。”

爷爷死了，但这些老家伙都随爷爷，只认梁宣。

这几年梁宣不动声色地渗透了国内多少业务、搭建了多少人情往来。

李幻莹闭了闭眼，起身走出客厅，姜恩睿收起东西，仍一动不动地站着。

后院马场。

李幻莹远远地听到了马匹尥蹄子的声音，工作人员大声呵斥，但无济于事，忽然，马停了一下，隔着十几米距离，直直地瞪向李幻莹，龇牙、不断从鼻子里喷出短促的气声。

几个工作人员转身，“李、李小姐！”

“它太倔了，不肯跟我们走！我们也没办法！”

“您的眼睛……”

“没事。”李幻莹伸出手，按了一下眼罩。

她昨晚叫来了相熟的私人医生，做过检查、输过液，也服用了一些常规药物，大部分视力得以恢复。

医生说两只眼睛复明的速度不太一样，给她看得更清晰的右眼戴上了眼罩。

李幻莹第一次短暂失明，就是陪爷爷来到这座马场，爷爷专注于骑马，她做着马工的工作，准备训练杆、递水递毛巾、牵马放松——她动作专业，但这匹马横冲直撞，一口气掀翻了她。

李幻莹小腿骨当场断裂，视网膜痉挛。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只要情绪激动，眼睛就出问题。

做了很多检查，医生说症状可能跟她身体素质太差、脑部累积的击打伤有关系，不敢给出确切的结论。这匹马算是诱因。

李幻莹断断续续地休养了半年，马儿倒一直平安无虞，神采飞扬。

李幻莹知道，那段时间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祭拜妈妈，曾被爷爷撞破，爷爷什么也没说。马造成的伤害其实就是爷爷给她的惩罚，后面关她禁闭也是如此。

嫌她体弱丢人，是一种拙劣的借口罢了。

“李小姐，小心！”

“烈马难驯，嚣张至极，您别再上前，它会伤到您的！”

“等我们明天多带两个教练过来，再把它接到新的马场——”

“等不到明天，”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嘶鸣，李幻莹一手攥紧缰绳，脚尖猛地踩进了马镫，喃喃，“我要它现在就滚出我的生活。”

在此之前，李幻莹从没上过它的马背，这对马来说恐怕是奇耻大辱，它疯了一般咆哮，来回摆动着身子，想要将李幻莹甩飞出去。

李幻莹岿然不动。

下一秒，马的两条前蹄腾空而起，人立起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李幻莹全身悬空，双脚直接脱出了马镫。

从那样的高度摔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工作人员吓得魂飞魄散：“快！快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