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嬢嬢喝得实在是多了,最后酩酊大醉,烂醉如泥,云锦书扶都扶不起来,还是叫了张嬢嬢的儿子抱回到房间。
云锦书更是带着红肿的双眼回了宾馆,推着些许发疼的腿,一回到房间就钻进被窝里就抱头痛哭。看不见被窝里的人究竟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那个身影蜷缩着……颤抖着。
说实话,云锦书很坚强的,她不爱哭。
不论什么困难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都能一声不吭地扛下去。甚至,从来不怨天尤人。
可是,不行。
别人受的苦难,不行。
她会感同身受。
她会悲悯。
她会哭。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推开。
一个人进来拉开衣柜,拿出一套合适的西装。
是许西楼,此刻他的额头之间沾满了汗珠。应该是去实地考察,甚至是亲自把每一条路都走一遍。很多事情,他喜欢亲力亲为。
而夏天,总是磨人的。
看到床上鼓起来的身影,许西楼掀开被子,气息还有些喘,“阿锦,我待会要去开会,没时间陪你,我让萧梧送你去医院换药。”
见她不做声,还以为是睡了。他的动作更轻柔了,生怕吓到她,“阿锦?睡着了?”
“阿锦,醒一醒。”
云锦书再也绷不住,身影再次颤抖起来。她翻过身,铺在许西楼的怀里。哪怕是沾染着他身上的汗水,都比一个人躺在寂寞的床上,反复回忆那些痛苦来的更有安全感。
许西楼身子一震,她抚摸着她的后背,语气也有一点急切,他没见过云锦书这样失态,哭得这样失控,“阿锦?你怎么了?”
云锦书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才缓过来。她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发丝凌乱的四处搭着。
许西楼的心竟然……有一种很浓烈的不舒适感,像是揪起来一样。
前所未有。
云锦书简述了张嬢嬢说的来龙去脉,许西楼心里了然。他耐心坐在床边,“阿锦,原谅现在的我,我没办法跟你共情。”
云锦书点点头,“嗯。”
他抚平她沾在脸颊上的发丝,就像是抚平她心里的千丝万缕,“阿锦,想站稳脚跟,不能心软,不能为他人所累。”
……
云锦书的腿上好的也算是快,已经结痂了,还阵阵发痒。只不过跟着陈茵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也没时间在意。
只不过夏天的太阳毒辣,在外头站了不到一分钟,就汗如雨下。腿上的伤口也不可避免,还是会火辣辣的疼。
陈茵干起工作来,可谓是手起刀落。能当场解决的事情,从来不拖泥带水,也绝不可能有隔夜事。
起初,云锦书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拿着笔记跟在后面。不过,陈茵喜欢她,愿意教她。因而,云锦书发言的次数越来越多,一些小事也交给云锦书协助。
许西楼毕竟诸事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云来村。于是,在第八天的早上,就订好了晚上的票。哪怕云锦书要参与云来村的这个项目,也要跟着许西楼离开。
云锦书还是去找了一趟张嬢嬢,也算是告别。
张嬢嬢握着她的手,双颊像是挂了熟透的苹果,“好丫头,我看得出来,那小子心里头有你,对你好。咱也不要眼高手低,不求大富大贵,你俩好好过日子,长长久久的。”
“好,张嬢嬢,你多保重身体。”
来的时候,是一张机票,跨越了千里。从首都到南方的小村,他们比候鸟少了一双翅膀。
走的时候,仍然是一张机票。人来人往,他们比候鸟多了一份情谊。
云锦书坐在窗口,拍了一张照片。夜里,天地本末倒置。他们离天上近了,地上的万家灯火反倒是成了星河,一起镶嵌在一片平凡的土地上。
朋友圈,只是多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图片,和一句——“我的来去像候鸟,却不为迁徙。”
飞机落地,已经是凌晨一点。萧梧送云锦书回九颂园,许西楼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离开,连招呼都来不及打。路上,云锦书只字不提,只字不问,安安静静。
“云小姐,许总给您三天假期,带薪。”
云锦书对萧梧永远是客客气气的,“辛苦了,萧特助。”
在云来村的那些日子,他们都说,二人像是小两口,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其实,真的,云锦书差点就信了,毕竟太真实了。
不过,梦要醒,不能多停。
云锦书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新笔记本,上面写着——私人分析。
闭上眼睛,躺在空荡的的床上。
她怀念起许西楼的气息。
疲惫席卷而来,一切都抵不过困意。
再睁眼,是周放早上八点半发来的消息:“锦书,不知道你近来时间是否紧张。明日,我想请你吃个晚饭,七点半,在老地方。”
云锦书揉揉犯着迷糊的双眼,“好的,周总。”
收拾好之后,她打算去图书馆坐一坐。再次走在大街上,她总觉得身上夹杂着乡村和泥土浸染的气息,和城市总是有着一线之隔。
直到现在,许西楼也没有联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