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煐很满意严阅的回答,道“严相言重了,小崔大人也是无心之失,流放和没收家财就免了吧。”。
严阅心下了然“君上仁慈,那就先让小崔大人回家修养,待日后斟酌复用。”。
赵煜煐点点头“此事严相做主即可。”。
下了朝,郑许连忙找到崔翊山,两人共乘一轿。郑许瞪着他“今儿你在朝上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你去掺和什么?”。
崔翊山半闭着眼“你不是都看见了?”。
郑许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皇上削了你的官。这样从表面上看崔家在朝中的势力就不会太过明显,一来可以打消一些君上对崔家的顾虑,二来你没了官还可以让王家主动退婚。”。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崔翊山轻叹一声“不过终究是失算了薛怀这一步。”。
“我也纳闷儿,你说清鸢没告诉他吗?还是他又不愿搞垮王家了?唉,你不是说肃阳私盐走私只和徐子袭有关吗?为何今儿王还都出来替他求情?他俩关系这么好?”。
崔翊山看着他“你觉得徐子袭与薛怀关系好吗?薛怀也替他求情了。我猜肃阳私盐走私没那么简单,徐子袭很可能只是个幌子,真正走私的另有其人。”。
郑许恍然,又问道“你是怀疑王家是幕后主使?那薛怀难道也与他们搭上了?”。
崔翊山摇摇头“王家绝对不干净,薛怀不像是和他们一伙的,他这个人心思太过复杂,我看不透。”。说着语气又放松下来“不过这很快就会与我没关系了,我现在是个戴罪在家的闲人。”。
郑许倒是有些闷闷不乐“这样一来,皇上绝对认为你鲁莽愚勇,不堪大用,不知几时你才能起复?”。
崔翊山笑笑,“你觉得皇上是喜欢崔家多一个聪明人还是多一个莽夫?王家又会让一个不堪大用的人做女婿吗?”。郑许恍然大悟。
酉时,王宅。王莲玉躺在贵妃塌上,身边两个丫鬟正替她染指甲,脚边的丫鬟给她捶着腿。初秋凉风习习,四下悄悄冥冥。她半闭着眼,唇若朱砂,眉如远山,恰如海棠春睡,慵懒至极,好似一副晚唐仕女图。只听春琪急促的声音从外面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处的和谐,王莲玉正要发作时,她听清了春琪的话“小姐,不好了,老爷他们要退了你与小崔大人的婚事!”。
这消息如五雷轰顶,把她炸得站起身来,凤仙花的汁液随着她的动作在她手上留下长长一道划痕。侍女连忙告罪,她不耐摆摆手,让她们退下,连忙抓着春琪,一张圆润明艳的脸上,眉头紧拧,问道“为何?”。
春琪上气不接下气,道“听说,今儿早朝,皇上,皇上罢了小崔大人的官职!老爷他们说小崔大人鲁莽冒进,难担大任,要悔婚呢!”。
王莲玉后退几步,坐倒在榻上。她想起那张脸,那年清明她同姑母前去庙里上香,姑母要与庙里的方丈讲佛。她觉得无聊,带着春棋悄悄溜出去,走到半途却迷了路。皇家寺庙,大得好像要把进来的所有人都困在里面才能显出它的气派。这时不巧又下起了小雨,她与春棋想找间屋子避雨,沿路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她走得急一个不慎却崴了脚。春棋急得要不得,紧紧扶着她恨不得把她背起来。这时他来了,英气俊朗的脸上沾着雨水,对她道“我看姑娘的脚伤了,再这么走下去只会更严重,姑娘若不介意,崔某可送姑娘一程。”,说着就蹲下身来。她站在雨中没怎么多想就伏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宽,也很暖,让她觉得莫明安心。他问她们要去哪?春棋那个嘴快的,马上就说她们迷路了。她听他笑了两声,最后把她们送到了一间偏殿,说会有小沙弥来带着她们离开。说完,不等她问名字,转头便走了。后来她回来让春棋悄悄打听,才知道他就是崔翊山,大学士崔道源的儿子。
染着凤仙花的手指狠狠掐进肉里,鲜红的指甲盖像从手掌中淌出来的血。王莲玉重重捶了一下软榻,像是下定了决心,重新看向春棋的眼神里充满了坚毅“我要进宫找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