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翊山瞥了瞥底下,问道“何时才能打通到宫墙外?”。
孙大钱朝他笑笑“大人别担心,按照眼下这个进度,三个月内一定可以完成!”。
崔翊山道“平日里多加小心,绝不能让其他人进来。”,说罢又在殿中查看了一番,由孙大钱把他送到门口,等看不见崔翊山的身影了才转身回去。顷刻间只听砰的一声,自己的脑袋撞在了后面的挑杆上。孙大钱捂着脑袋放眼看去,才是平日里就跟自己不对付的何四。他顿时气上心头,朝着何四怒骂道“你的眼睛瞎了,没见着我站在门口?你的眉毛下面长的是两颗狗屎?”。
何四一听,也来气了“你说话小心点,明明是你没往后看,知道后面在干活,还撞上来,是你没长心眼吧。”。
孙大钱一听,何四还敢和他顶嘴,气得当时就上前抓着何四的衣裳打了何四一巴掌。何四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转眼两人就在前殿打了起来。听到动静,外面的官兵进来,顿时把两人团团围住,用刀指着他们。两人见巡逻队进来了,立马停了手。后殿的人听到动静,往油布上急急盖了一张地毯,才往前殿来。
魏安站在孙大钱身后,见孙大钱的衣服已被何四扯破,正值酷暑,孙大钱只穿了一件,此时露出里面的肉来。魏安见他背后纹着一个刺青,被衣服遮住一半,露出一个半圆,像是太阳的形状。
孙大钱见状不妙,忙挤出一个笑朝众守卫道“各位官爷,我与他不过是闹着玩罢,惊扰了各位官爷,恕罪恕罪。”。
巡逻队领头厉声道“下次再敢在宫殿内斗殴,格杀勿论!”。
孙大钱忙拱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恭送官爷。”。
闻言领头与士兵们纷纷放下了刀,出到了殿外。见巡逻队走远了,孙大钱指着何四发狠道“出去再和你算账!”,两人呛了几句,不欢而散。
这天天色将晚,魏安从宫中出来后,悄悄来到了薛府。大夫正在给薛怀的手上药,薛怀见魏安憋不住事的样子,把大夫打发了走。魏安急忙把白天发生的事和自己的发现说与了薛怀。听完后,薛怀从匣中拿出一张纸摆到魏安面前“你说的刺青可曾是这个?”,
魏安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薛怀见状道“此事不要与任何人提及,你先不要主动与这些人接触,每日只管做好你的事,默默观察就好,不要打草惊蛇。”。那日薛怀本想是调魏平过来,可惜魏平当日不在中都,便只好选了魏安。在他看来,魏安做事远没有魏平稳重,易受他人影响。薛怀有些不放心他,故与他多说了几句。
魏安连连应着,薛怀见他已经明白便让他先下去,又叫来了吴彧,问到北市的情况。吴彧道“从那日后,崔翊山一直没有再去过,那个掌柜的也是一切正常。”。
薛晏在脑中把这些事前前后后梳理了一遍,半晌道“崔翊山与沙陀勾结,应该是想从兴庆殿入手。”。
吴彧思索了片刻问道“若真是如此,大人有何打算?要不要上奏给皇上?”。
薛怀摇摇头“如今崔道源已经致仕,皇上对崔家更是信任不已,反倒对我颇有冷落之意。崔家正是盛宠之时,此时上奏,即便确认崔翊山有不臣之心,你以为皇上就会感谢我吗?他只会认为我是想排除异己,独揽大权,反而会更加疏远于我。更何况我们还不清楚兴庆殿与北市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到时被人倒打一耙,可就前功尽弃了。”。
“大人的意思是?”。
“想办法搞清楚这几个地方的联系,由别人出面去弹劾崔翊山。”。
吴彧暗暗赞叹薛怀的手段,谨慎又高明,运筹帷幄又独善其身,最后坐收渔翁之利。这么多年来能让他真正佩服的也就薛怀一个人。这时,他想起一个问题“大人与皇上的嫌隙可否让寒枝姑娘”,吴彧没在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了薛怀的眼神。鹰视狼顾,不过如此。他意识到,这或许是薛怀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