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九岁就入宫了,为何进宫这么早?”。
秋棠叹息了一声“还不是因为家里穷,爹娘养不起,扔在路边,被伺候先太后的嬷嬷出宫捡到了,这才带到宫里来。”。
寒枝问道“那你之后出过宫吗?”。
秋棠摇摇头“奴婢先前一直在先太后宫中伺候,从未出宫过。”,随后又有些兴奋道“奴婢听闻娘娘是从宫外来的,宫外好玩吗?”。
寒枝看她一眼笑道“宫外当然好玩,特别是每逢过节时,大街上锣鼓喧天,游人如织,杂耍的,卖艺的应有尽有。晚上灯火如昼,车如流水马如龙。”。寒枝想起两年前在栖凤县的腊八灯会,心中无限感触,不禁多说了些。两人且说且行,一路至御花园,秋棠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马上出宫去。两人说说笑笑,却不料与皇后梅氏一行当头一碰,寒枝见是皇后,仓促施礼,身后众人纷纷跟着行礼。
皇后笑眯眯地让众人平身,这时皇后身边的一个嫔妃道“这不是娴妃娘娘吗?过了一个月终于肯露面了?我当是什么绝色能把皇上迷得欲罢不能,原来也不过如此。”,
寒枝寻声望去,打量着那嫔妃,秋棠在耳边小声提醒“娘娘,这是嘉嫔。”。
寒枝笑笑“嘉嫔慎言,我自认不是什么绝色,更不敢以此来迷惑皇上。只是皇上念臣妾初入宫,怕臣妾一时不适应才在臣妾宫中多留了些时日。可是嘉嫔说皇上对臣妾欲罢不能,这不是拐着弯说皇上是昏君吗?”。
嘉嫔一时语塞,指着寒枝半天只吐出一个“你”来。皇后此时打着圆场“嘉嫔你少说几句,皇上夜宿何处这都是皇上的事,岂容我们在背后议论。大家共同侍奉皇上,都是姐妹,为何因着这些事伤了和气,若是再传到皇上耳朵里,岂不是让皇上担忧吗?”,又看了看寒枝,笑道“娴妃刚进宫,平时闲来无事也可到其他妃嫔宫中多走动走动,一个人待在宫中,岂不孤单。”。
寒枝应诺,皇后看着寒枝低眉顺眼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领着身后的人离开了。秋棠待她们走远才愤愤不平道“嘉嫔就是仗势欺人,明明品阶比娘娘低,还对娘娘这般无礼!”。
寒枝漫不经心“她只是怪皇上不去看她罢了,怪不了皇上,才来怪我。”。
秋棠皱眉“可是娘娘你又做错了什么呢?皇后娘娘都说了,皇上去哪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她凭什么怪你。”。
寒枝轻抚着尚未凋零的菊花,缓缓道“宫中女子这么多,皇上却只有一个。说到底也是个为情所困的。”。
秋棠有些不解“娘娘,你不为情所困吗?”。
寒枝的手紧了紧,几片花瓣顿时飘零落在泥土中,她幽幽道“皇上喜欢谁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为何要为自己决定不了的事烦恼呢?”。
赵旸听说了今日御花园的事,大发雷霆,当即降旨把嘉嫔贬为贵人,禁足两个月。又怪皇后治宫不严,任由妃嫔胡言乱语,助长不良风气,有违宫规,罚俸半年。当晚孙应去皇后宫中宣旨,皇后把圣旨接过来,又看了一遍,神色平静。
身边的丫鬟紫英道“娘娘,你不生气吗?”。
皇后翻着书淡淡道“本宫如何要生气?圣旨说得有道理,是本宫治宫不严,惹出这些糟心事还要皇上操心。”。
紫英急道“可是皇上现在只宠承乾宫那个人,她一入宫就是妃位,本就不合理法,皇上还专宠她,已经很久没到咱们这儿来了。”。
皇后向上冷冷瞥了紫英一眼“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也和嘉嫔那个蠢人一样。”。
紫英皱着眉,低着头道“奴婢不懂,奴婢只是为娘娘感到心寒。”。
皇后缓和了语气“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没看明白吗?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在这宫中,有哪个女子能够君恩不断,一直霸占着皇上呢?以色侍人不如以智治人。皇后这个位置,只要我们不犯错,就一直是梅家的。本宫如今已有了太子,将来不管谁得宠,谁生子,本宫的孩子都会是皇上,本宫最后都会是太后。若因为争宠断了自己的前程,那才是最愚蠢的。眼下我们不仅不能表现出一丝不喜,还要顺着皇上,要让皇上知道我这个皇后名副其实。”。
紫英点点头,皇后又道“告诉底下的那些人,叫他们行事低调些,莫要太过张扬。若我听见谁给我惹了乱子,直接乱棍打死。”,紫英不禁打了个冷颤,领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