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霖摇头,“不用谢。”
林霖想起自己每次感冒的时候都是自己找药吃,家里从没人问过,顿觉自己更辛酸了,她顿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我哥等着我去钓鱼。”
“好,拜拜。”
林霖和两人告了别,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往家里走。
家里没有人,正是冬季,胜昔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钓鱼,再说了,即使他去钓鱼,要不是林霖死缠烂打,他也不会带上林霖的。
林霖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嘲讽自己撒谎都不会撒。
不在也好,他不在就没人跟自己抢遥控器了。
林霖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情绪还是很难高涨,好在林霖的酸涩持续了没几天,就被家里新出生的小狗治愈了。
林小姑家半年前养了狗,叫大黄,大黄很通人性,看家护院什么的都能干,甚至还能“陪”着小孩一起去上学。
大黄不是主动陪的,是被林霖偷偷拐去学校的。
前阵子下了雪,天气实在太冷了,2006年不发达城市的村镇小学当然没有空调,学生们都只能凭着一腔正气硬抗冬天的寒气。
尤其班上还有感冒的同学,学校领导们担心空气不流通造成感冒传染,严令禁止关门关窗,于是大家都被冷风吹得缩成一团。
林霖平素就爱抱着大黄玩,刚好那天大黄送她到村口的时候,她撑着伞的手冻得僵冷,林霖摸了摸大黄粗糙但温暖的毛发,计上心来,于是哄着大黄跟她一起去上学。
她顺利地把大黄带进了班上,藏在课桌底下,上课时把自己的脚窝在大黄柔软温暖的肚子上,下课了就把自己冻僵的手塞到大黄耳朵后面。
大黄也很温驯,全程任由林霖摆弄,一整个上午下来一声都没有叫,比大多数坐不住的学生还要听话。
既然把大黄带到了学校,那林霖自然要为大黄的饭负责,中午的时候林霖拿着不锈钢饭盆打饭,自己吃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喂给大黄吃。
大黄大概是真饿了,又或许是没吃过学校食堂这么“好吃”的饭菜,把不锈钢饭盆舔得分外干净。
下午,林霖还准备依旧把大黄藏在课桌下,但精妙的计划被妈妈和小姑打断了。
妈妈和小姑一早在家里没看到狗,四处一打听知道大黄送林霖到了村口后,就再没看到大黄了。
妈妈记得林霖有带小白去学校的前科,于是和小姑一起往学校找来了,果不其然,两人在学校找到了大黄。
于是两人赶紧跟老师们道歉,顶着林霖哀怨的眼神,把大黄接回家去了。
按理来说,大黄如此温驯,林霖应该挺喜欢大黄的,但可惜的是,林霖最先养的狗狗是小白,大抵人都有初恋情结吧,反正在林霖心里,小白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狗狗。
或许也是大黄太温驯了,对谁都温驯,不像小白,只听林霖一个人的吩咐,所以林霖对小白格外在意。
或许也因为大黄不久之后就不在小姑家了,少了相处,林霖自然对大黄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感情这个东西,因缘际会再加上时间的积累,少了任何一样,感情都会大打折扣。
伯牙子期,知音流水,正因为稀少才会被传颂。
说回大黄,林霖后面才知道,她把大黄拐去学校的时候,大黄已经怀孕了,也正是因为大黄怀孕了,所以小姑才会担心地找到学校里来。
过年前几天的时候,眼看大黄的肚子越来越大,小姑说估计这几天就会生小狗。
林霖前一天晚上知道大黄会生小狗,就兴奋地睡不着觉,跟产房外的丈夫一样,干着急,一点有用的都干不了。
哦,她还稍微有点用,她把从鸡窝里捡的鸡蛋昧了一个,在火堆里烤熟了,喂给了大黄吃。
小姑家的鸡窝修在废弃的猪圈上方,小孩子可以踩在猪圈围墙上走过去拿鸡蛋,林霖最开始不太熟练,还被母鸡啄过,后来熟练了,拿鸡蛋的本事就跟武侠小说里的神功一样,探囊取物非常迅速。
林霖第二天一睁眼,就飞速穿好了衣服,跑到了厨房后面熏腊肉的柴火房里。
南方这种湿冷的天气,从被窝里起来真的是特别需要意志力的事情,放假后,林霖每次都是拖拖拉拉半天才从被窝里起来。
今天不一样,即将见到小狗狗的期待远远超过了林霖对于寒冷的畏惧。
她推开柴火房门,屋内黑漆漆又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