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胜昔还有些不服气,小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家里的收入完全靠你伯父一个人,他在村大队里做事,一年也就两三千块钱的收入,我没做事,不管花什么钱都得手心向上找他要。”
“家里大大小小的人情开支都得从这几千块钱里挤,林霖我就不算了,她妈妈会给钱。
但是你的学杂费、生活费,也都是你后爸出的,一年到头算下来队里这点钱根本不够,还要卖油、卖米,才能勉强糊口。”
“我们家的经济条件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胜昔,妈妈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你知道你后爸去交话费的时候,看到账单,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心脏病都气出来了。”
“就是这样,他回来也没吵你们,没骂你们,一个人把这件事憋在心里憋了好几天,才跟我说。”
“胜昔、林霖,凭良心说,小姑父对你们不差吧,他和你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也是真把你们当亲生儿女照顾的,我们俩不图你们以后飞黄腾达了给我们什么回报。
但你们住在别人家不能闯这么大的祸,花这么多钱就为了看电视吧?!”
小姑说到最后,语气里有压制不住的怒气,林霖被小姑说得眼泪汪汪的,使劲摇头,胜昔拧着脖子问:
“花了多少钱,我赔给他就是了。”
“你自己看!这几个月花了六百多的话费,他把单子拿回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怎么打电话竟然能打这么多钱。”
胜昔攥紧了电话单子,低着头不说话,但姿态是很明显的服软认错了。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俩但凡长了颗心,都知道不该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绝对不再打了。”林霖哭着说,胜昔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小姑知道自己儿子的牛脾气,这件事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只要两个孩子以后不再犯,那就算过去了,当然该赔的还是要赔。
小姑考虑到打电话的实际作案人和两个孩子存在她手里的压岁钱,和两人商量赔偿方案,
“打电话肯定是胜昔打得多,他赔大头,赔五百。
林霖虽然没打几个电话,但是哥哥打电话这件事你知道却一直替他隐瞒,这算知情不报,要是你早点告诉我,也不会酿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你赔一百,可以吗?”
林霖扒拉着手指算自己存在小姑那里的压岁钱,总共有360,赔了这一百,还有260,她赶紧点头答应了。
林霖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别说一百了,就算要全赔了,她也会答应的。
不过林霖也没想到她存在小姑那里的这260,马上就要赔完了。
除了这次的打电话,林霖还闯了另一个大祸,而且这个大祸还是她自己一个人闯的,和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就是她自己的问题。
有时候林霖也会想,她小时候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末,阳光正好,林霖看电视看到一半,被胜昔拿走了遥控器。
林霖还想争辩,但胜昔指了指门上贴的电视时间分配表,林霖就只能老老实实把电视的使用权让给了胜昔。
胜昔和杨轩在用电视机打游戏,林霖百无聊赖地坐在他们身后看,看着看着实在不感兴趣,她就走到院子里自己玩。
林霖拿着根棍子四处戳,戳着戳着,走到了院前废弃的羊圈里。
这处羊圈架空建在院前,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油茶山,正是秋收之后,油茶山上的茶籽已经收完了,草木干燥。
羊圈早就被废弃了,平时没什么用处,荒废着,偶尔存放一些干稻草引火用。
林霖走进羊圈,棍子在地上乱戳,戳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她扒拉出来一看,是个干了的柚子。
橘子能烤,柚子应该也能烤吧?
林霖从厨房灶台里拿来火柴,把柚子戳了个洞,往柚子里塞火柴,试图点燃它,但点了好几次,柚子都没燃起来,林霖也就放弃了。
羊圈里没什么好玩的,林霖又溜达到了卧室,盯着胜昔和杨轩玩游戏,看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她又出来转转。
这一转,让她发现羊圈里竟然冒出了黑烟,她赶紧跑过去看,羊圈里之前没被点燃的柚子,此刻竟然燃烧着,四周的稻草也一并被点燃了。
林霖吓了一大跳,赶紧从厨房前的水缸里舀水来灭火,好在此时火势不大,林霖跑了好几趟,把火灭掉了。
林霖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在羊圈盯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火焰竟然又从灰烬中复燃了。
林霖赶紧拿水浇灭了,又用脚使劲碾了碾,等了十多分钟,没再看到火星,觉得这下应该是彻底不会燃了,她就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