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家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王超身上,尤其是很久没见到亲生儿子的小姑父和第一次见到继子的小姑。
“是,是,我听人说过厂里很累,你这次回来就不过去了吧,让你爸帮你在家里找一份事情做也挺好的。”
小姑笑得有些过分热情,不一会儿又问道:“王超在外面谈女朋友了吗?你爸经常跟我念叨说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欸,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还不急。”王超和当下所有年轻人一样,最害怕家长催婚。
他摆手不谈结婚这件事了,小姑肯定不敢继续追问。
“姨,我从外面带了一副扑克,你和爸爸要是在外面跟人打大牌可以用,它背面做了标记的。”
王超说到这个话题,大家都来了兴趣,林霖盯着那副做了标记的扑克怎么看都看不明白,还是王超解释了标记印在背面繁复的花纹中,大家才看出来。
小姑笑得合不拢嘴,一直说要找个机会实验一下,但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像王超相亲这件事,虽然大人操心,但孩子不急,于是过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机会。
王超回来之后没多久,小姑父就到处给他打听镇上未婚的女孩子,小姑也帮着张罗这件事,最终两人千挑百选,选出来村子里的一个姑娘,这姑娘样貌姣好、性格温和、年龄也和王超相仿。
两人都觉得和王超很相配,于是又绕着弯问王超的意见,王超这阵子满村打麻将的时候,见过那姑娘一次,当时没多想,此刻父亲和继母再提起,心里就有点意动了,但他没有直接说。
小姑有些着急,想直接问他这姑娘到底行不行。
到底是小姑父了解自家儿子,见到自家儿子没有拒绝就明白了,他怕年轻人脸薄,老婆再追问反而弄巧成拙,索性把急性子的小姑拽走了,私下和她说了,然后两家大人就张罗着给俩孩子安排相亲。
王超的相亲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那天下了点小雨,小姑和小姑父不在家,胜昔哥也去了杨轩家玩。
王超在家里接到电话,换了一身衣服,他踌躇了一会儿,又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林霖打开门,看到他穿着一条簇新的蓝色牛仔裤有点纳闷,又听他说:“林霖,跟超哥出去玩吧。”更觉奇怪。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第二天是周一,又下了雨,这个时候说出去玩?如果是打麻将,超哥不会喊她啊,那玩什么?
林霖不解,但她这阵子内心有些黏这个新哥哥,家里人打麻将时,她都不坐在小姑身边而是坐在王超身边,但她又不想把自己的黏表现得太明显,于是总是慢慢吞吞,假装最后没位置了才坐在王超身边的。
所以,王超主动来喊林霖的时候,林霖虽然不解,但她还是有点小开心的,但她又不想表现得自己是因为人才去的,于是只装作对玩很感兴趣的样子,
“好啊,玩什么啊?打麻将吗?”
王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撑着伞大概走了半个小时,走到女方家的时候,林霖的鞋子已经有些湿了,好在女方家里生了火,于是两人坐到了火前,烤火烘鞋子。
女方家人和媒婆一直在说着什么,王超出奇地含蓄,并不像平常一样热络多话,只偶尔回应对面的问话,表现得很礼貌。
坐在王超对面的那个姑娘也垂着头,并不多话,只一个劲给林霖塞糖。
林霖才听一会儿就明白他们是在相亲了,于是总忍不住脸上的笑,一会儿看看王超,一会儿又看看对面的姐姐,觉得两人的神态很有意思。
林霖还不明白婚姻制度的惨痛,她只是为生活中出现的新鲜事而开心。
大人们说了什么,林霖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离开的时候,两口袋里的糖满满当当,坠得她的衣服都要往下掉,就像结了婚的女人装了太多看似是糖的负担,压得她们喘不过气。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林霖忍不住探究欲,问王超:“超哥,你们是相亲吧,你喜欢那个姐姐吗?我觉得那个姐姐人好好啊。”
王超不置可否,“你觉得谁都好是吧,给你糖的人就更好了,是吧。”
“没有,我认真的,你喜欢那个姐姐吗?”
王超笑了笑,“只有你们小孩子才说喜欢不喜欢的,结婚才不考虑这些呢。”
王超随口一说,林霖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她不赞同超哥的想法,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呢?
两个不喜欢的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那不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吗?小孩子也会很痛苦啊。
就像她每次看到电视里的大人说为了孩子不离婚时,她总会反驳,孩子才不需要一对不恩爱的、装模作样的、整天吵架的父母,孩子才没有大人想的那么脆弱。
如果我以后结婚,我一定要找一个彼此喜欢的人,我才不要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晚上回去后,林霖把王超相亲的事跟胜昔说了,又把自己口袋里的糖分了胜昔一半,就像那天的巧克力一样,一人一半。
胜昔咬着咖啡糖,掩着嘴小声对林霖说:“赌不赌,我猜超哥这次相亲不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