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信了？”

“你是说巴郡和蜀郡吧？听说，巫山以西，有很多母系部族。听老一辈人讲，楚国的祖先就是母系部落。而且，听海边来的商人说，在海岛上仍然是母系部落，母亲生的孩子传承的是母亲的姓和财产，男人生不了孩子，所以没有继承权。”

“那你可愿意去到那里生活？”

“我当然愿意。我要当将军，当酋长。但现在我得先学武艺。我再也不要过以前那种仰人鼻息的日子了。”

白泽连连点头，受了这一场大罪，这女子倒是开窍了许多。

“那你还要报仇吗？”

“当然。欺辱我的人，该我的公道，我一定要讨回来！”

小娥双手握拳，眼中恨意汹涌。

白泽看着这个仿佛死过一次的女子，

“小娥，我要你发誓，将来学有所成，你要惩奸除恶，不可以恃强凌弱，欺软怕硬。否则便会变成我主人脚上的鞋子，任由主人踩踏。”

小娥望着白泽怀里已然熟睡的女孩，想到水中那一幕，还是羞红了耳根子，“我的命是她救的。若能变成鞋子护她一程，我倒是不怨的。”

心中想的却是，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子，那津液竟是清甜的。然后又呸呸呸，别乱想啊！死脑子！

然而，小娥的心声却一字不落，全被白泽听了去。白泽一头黑线，面上云淡风清，心里却想问侯小娥的祖宗十八代。她咬着字，慢条斯理道：

“现在可以发誓了吧？”

“哦哦”小娥乖顺地抬头望天，举起右手，开始对天起誓：

“我褒姓小娥，对天起誓……”

萌渚岭和都庞岭之间的峡谷中，一辆马车不快不慢地走着，

“姜道长，天心姑娘真的在前面吗？”

当时在江永县，姜神农看到那抹白衣出现在刑台上，她便慢悠悠驾着马车往南城门走去。正好赶在城门封闭前，带着一脸忧心的小荷出了城。自那开始，小荷这一路上每隔一会儿就要问一下，而她的回复也永远是：

“当然。你若不放心，我先去探探路，你在这里等着，顺便让马也歇歇。”这小半天里，这样的对话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了。

小荷绞着手指，“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姜神农为了缓解尴尬，随口问道，“你姓什么？”

“道长，我们何家村的人，都姓何。”

“何小荷？”

“是。”

“看书。”

小荷抬头，“现在？可天心姑娘”

“等识完了字，你自己找个像样的字，做你的名字。”

小荷开始摊开竹简，一个字一个字念给神农听，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

小荷不好意思地挠头。“道长，后面这个字又忘记怎么念了。”姜神农很有耐心地接上，“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这时，小荷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叫起来，小荷回头望着车厢角落里放着的食盒，想吃，又不好意思。姜神农道：“想吃就吃吧，都吃了一路了，也不差这几块。”

刚才出城门口时，可是临时又买了好几样糕点，只是身旁这个，仿佛也是个吃货。

“不行，这些是留给天心姑娘的，小荷可以忍一忍。”

“这糕点味道一般，天心应该吃不了多少。”

“那也不行。小荷可以吃馒头。”是的，刚才买糕点的时候，顺便买了五六个大馒头，还有四个热包子。只是，包子也被她一路上一个人全吃了。

“这条峡谷骑快马也得两日才能通过，我们是修士，几日不进食也没关系。所以，城里买的这些吃食，多是为你一个人备的干粮。”

“那小荷能做什么？”总不能老是白吃人家东西。

“出谷前，竹简上的字必须能通篇读下来，不然，扔你馒头喂野狼。”

小荷抱着食盒，眨巴着眼睛，“道长，狼是吃肉的，不吃馒头。要不，您还是罚点别的吧？”

“会打猎吗？”

“山脚下猎过兔子，抓过野鸡。”

“那就好。到哪都饿不着。”

“道长，问您个事呗？”

“说。”

“这一路沿着湘水过来，咱们捡的那些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