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遥打电话来，是为了约江念栀去一个地方。

江念栀本来不想去的，她真的需要休息！

但电话里，余遥悠悠地冒出来一句，“那家香水店做出来的香水都会不错。”

“你怎么知道！”江念栀后背一凉，她都有些害怕了。

余遥轻笑：“被你粉丝拍到了。”

“哦。”

“约会？”

“你怎么知道！”江念栀刚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

余遥话里带着笑意，但听得江念栀不寒而栗。

“看陆梨的打扮就知道了。”

“你应该去破案。”江念栀翻了个白眼。

“好的演员应该有观察力。”余遥深谙谈判技巧，利用江念栀那莫名的心虚乘胜追击，“所以明天也该和我约会吧，总要比较比较嘛。”

江念栀煞有其事：“比较是微妙的暴力。”

余遥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可以暴力的对待我。”

电话这头的江念栀听到这话脸腾一下的红了。

江念栀想起香水店，余遥写下的那几个词。切，搞得那么文艺，那么矫情，结果跟她聊天却就说一些不能播的。还是那么爱装。

不过江念栀刚好想问问她那三个词是什么意思，于是便不情不愿就坡下驴的同意了。

三月是伦敦最好的时节。

玉兰花、樱花都开了。

江念栀和余遥瘫坐盛放的玉兰下的躺椅上，仰着头，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

这种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时光，对于江念栀来说如同是小时候从衣服口袋中翻出了零用钱，意外之喜。

江念栀心情不错地问：“你在哪找到这地方的？”

这个公园人迹稀少，景色却美得要命。

“朋友告诉我的。”

她们最忙的那两年，江念栀常常说，想找个好天气，找个好地方，什么都不做，就坐一下午。

现在，余遥觉得，她也算是帮江念栀实现了一个愿望。

“朋友？”

江念栀的朋友很多，但余遥性格冷淡，对谁都有礼但疏离，江念栀有些意外。

余遥笑得温柔，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来这后认识的，我的调酒就是跟她学的。”

“那很好啊！”

江念栀点头，看来余遥在这两年确实卸下了她的心防。

头顶的玉兰伸出的树枝和旁边的樱花树枝叠在一起，树枝连带着盛开的花交握着，江念栀望得出神。

“我一直觉得我们很近，这几天在伦敦也只差两个街区。你为什么觉得我离你很远？”江念栀问得直接，“如果你想找借口搪塞我，或者，当做没有这回事，那就不用回答了。”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离你很远。”

很多个时候。

余遥退圈前的那两年，是她事业腾飞的两年。江念栀倒不是那么顺利。

余遥参加一次又一次的活动，带回来一座又一座的奖杯，江念栀的眼睛总是笑得亮晶晶的，只是在外面，却和余遥避嫌得越来越明显。

那年过年，江念栀和她刚杀青不久的剧组的朋友私下聚会。那是一部群像剧，因此拍摄三个月下来，大家的关系很不错。余遥剧组收工早，能赶上和江念栀一起过年，便联系了她的助理，得知她和她的新朋友们喝的不亦乐乎，便想着去接她。

包间内，一群人聊到了江念栀那些离谱的传言。

说她本人明明那么好相处，但外界却说她跋扈。

“什么你都信！”江念栀将辟谣刻在DNA里，借此开玩笑说：“还有人说我早些年把余遥包了呢，你信了没？”

包厢内哄笑一片。

其实对余遥来说，她们没必要再这么掩饰下去了。她无所谓。但江念栀那么一个直来直去的清明的人，却要背上一个秘密。最开始余遥以为她乐得这样，是一种享受，但现在，渐渐的，余遥觉得这太委屈江念栀了。

余遥后来没走进包厢，而是回到了江念栀的酒店等她。曹欣爽将喝到摇摇晃晃的江念栀送到余遥怀里。

余遥道了声辛苦，关上门，将江念栀放在床上后，熟练的帮她卸妆，换睡衣，然后给她盖上被子。

忙完她坐在床边，江念栀皱着眉，喃喃地说她恶心。

余遥熟练地握住她的手，捏住她的虎口，在合谷穴的位置耐心地按着。

“余遥？”躺着的人试图起身，但没了力气，只微微张开了眼睛，“你是余遥吗？”

“嗯，我是。”余遥捏着她的虎口说。

“我保守住秘密啦！”江念栀歪着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余遥，她低头按得认真，顶光打在她的长发上，显得她整个人毛茸茸的，温柔的要命。

现在的余遥，早就没了当初的疏离和冷淡，倒是那身型依旧极瘦，眼底也更为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