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记住，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指环铸成之日，你们的命运将真正与这些基石绑定。这不是装饰品，是契约，是枷锁，也是翅膀。你们准备好了吗？”

乔托看向G，看向朝利雨月。红发青年咧嘴一笑，东方乐师微微颔首。

“我们准备好了。”乔托说。

塔尔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屋，木门在身后关上：“铸好后会让我家小子送过去，滚吧。”

两天后，三人返回巴勒莫。

贫民窟的气氛比离开前更紧绷。街角多了陌生面孔，孩子们不再在巷道里追逐嬉戏。波旁驻军与卡莫拉的清洗行动像一片不断逼近的乌云。

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纳克尔、蓝宝和塞弗诺拉正在等他们。

“情况不妙。”塞弗诺拉开门见山，这个暴躁的少年最近瘦了些，但眼神更锐利，“驻军司令部昨天发布了治安强化令，每晚八点到次日六点实行宵禁。我们有三条地道入口在宵禁区内，已经被宪兵队设了岗。”

纳克尔补充：“医疗组那边，老医生路易吉被市政厅传唤了，罪名是非法行医。交了保释金出来了，但诊所被贴了封条。药品库存还够支撑两周，如果找不到新渠道……”

蓝宝缩在角落，抱着膝盖，但这次没有哭，只是脸色苍白：“我今天看到那些带仪器的人了。两个，在市场东门，拿着那个黄铜的东西对着地面扫。G哥留下的眼线说，他们在城里至少有八个固定观测点，每天记录数据。”

乔托听完所有汇报，走到墙边那张手绘的巴勒莫地图前。地图上已经被标注了许多新记号：红色三角代表驻军岗哨，黑色圆圈是卡莫拉活动区域，蓝色问号是神秘调查者的观测点，绿色线条是自卫团还能使用的地下通道。

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塔尔波大师那边顺利吗？”纳克尔问。

乔托点头：“宝石留下了，他说需要时间。但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他转身看向众人：“宵禁期间，所有非必要活动停止，药品分散到各家庭保管，地道启用备用入口。”他看向G，“今晚去拜访一个观测点。不要发生冲突，只是留下点信息，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他们了。”

G咧嘴一笑：“明白。”

计划刚定下，暗门被敲响了。三短一长，是安全信号。

塞弗诺拉起身开门，一个浑身湿透的码头少年钻进来，是负责外围警戒的皮耶罗：“乔托哥，老水手让我送这个过来，北边来的，最高优先级。”

他递过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管。

乔托接过，剥开油布，拧开伪装成钢笔的信筒，倒出卷成细管的信纸，上面只有三个词。

“南行。清障。待我。”

地下室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乔托将纸条递给最近的G。纸条在众人手中传过一圈，最后回到乔托掌心。

“他出发了。”乔托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巴勒莫港向北划出一条线，“从都灵到这里，最快也要十天，保守估计，他两周内会到。”

“那我们……”塞弗诺拉问。

“按原计划准备，”乔托说，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但要加速。戴蒙南下这件事本身就会改变局势，他的政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能会在他抵达前加大压力，想逼我们在混乱中犯错。”

他一一分配任务：G截取观测点数据，纳克尔通过新渠道补充药品，塞弗诺拉规划三条机密撤离路线，蓝宝跟他加强火焰训练。

“真正的战斗不仅靠人数和武器，”乔托说，“我们的火焰，必须成为非对称优势。”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地下室只剩下乔托和朝利雨月。

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朝利雨月没有问戴蒙的事，只是轻声说：“你很信任他。”

“就像他信任我。”乔托的目光还停留在地图上，“我们只见过一面，但通过两年的信件，比许多朝夕相处的人更了解彼此。”

“即使这可能是个陷阱？他的政敌可能故意放他南下，然后在这里一网打尽。”

“那就让他们试试。”乔托转身，眼中第一次闪过近乎凌厉的光，“巴勒莫是我们的土地。在这里，我们是猎人，不是猎物。”

朝利雨月笑了。他取下背上的三味线，轻轻拨动琴弦。几个跳跃的音符，像雨水滴落岩石，清脆而充满生命力。

乔托望向地下室唯一的小窗。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第勒尼安海，夜航的货船上。戴蒙·斯佩多独立船舷，海风掀起他深色大衣的衣角。靛蓝色的雾之炎在指尖无声缭绕，他在推演抵达后可能遇到的所有检查与盘问。

巴勒莫贫民窟，废弃教堂屋顶。乔托·彭格列面向北方，额心一点橙金色的火焰静静点燃，温暖、明亮，像黑夜中独自守望的灯塔。

埃里切山深处，塔尔波的工坊。老雕金师在跳跃的火光前举起刻刀，面对通透的苍蓝色宝石，深深吸气。刀尖悬停，宝石内部传来轻微的共鸣。

都灵，加富尔伯爵府的阁楼。艾琳娜·加富尔点亮手提风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玻璃，在潮湿的街道上投下一小圈固执的光斑。

威尼斯，某座临水建筑顶层的暗室。阿诺德的眼睛快速扫过密报：“目标南下。巴勒莫获基石馈赠。”他放下纸张，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云之炎在他周身极淡地浮动了一瞬。

海天之间，夜正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