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两头躺着七八个波旁士兵。更远处,几个平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其中有个老人额头流血,是士兵枪托砸的。就在五分钟前,塞弗诺拉看到这一幕时,眼睁睁看着那金属枪托砸向老人额头,血珠飞溅的瞬间,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这里,周围全是倒下的人。
G和纳克尔带着一小队人赶到,却无法靠近。塞弗诺拉周围三米形成了一道无形力场,任何试图进入的人都会被狂暴的能量推开。
“塞弗诺拉!清醒点!”G大喊。
纳克尔试图用晴之炎的力量冲击力场,但两种火焰接触的瞬间,他的拳头就像砸在了烧红的铁砧上,反震力让他后退两步,拳峰发麻。
“不行!他的火焰完全失控了,在无差别排斥一切接近者!”纳克尔吼道。
而就在这时,塞弗诺拉的攻击转向了那几个平民。
不是有意识的攻击,是失控能量的自然扩散。一道扭曲的金色波纹扫向墙角,如果击中,那几个平民的内脏可能会被震碎。
千钧一发。
一道人影从侧面切入,快得像撕裂空气的闪电。
是乔托。
他没有试图抵消那道波纹,而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平民与波纹之间。同时,金色的火焰全面点燃。狂暴的波纹撞上乔托的瞬间,像狂浪拍击礁石。乔托的身体剧震,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寸步未退。掌心的金色火焰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温暖、稳定。
“塞弗诺拉。”乔托的声音穿透了力场的混乱,“看着我。”
塞弗诺拉涣散的瞳孔动了动,转向乔托。
“听我说,大空之炎不是用来摧毁的。它是天空,是让所有生命都能找到归属的地方。你之所以愤怒,是因为你想保护大家,那很好。但保护不是毁灭。”
他向前一步。力场排斥着他,但他身上的金色火焰与力场中狂暴的火焰产生共鸣,像温暖的阳光试图融化冰层。
“把你的火焰交给我,”乔托伸出手,掌心向上,“让我帮你找回控制。”
塞弗诺拉的眼神挣扎。狂暴的能量开始起伏波动,像被困住的野兽在咆哮。
而就在这时,巷道的景象开始变化。
是幻术。
戴蒙站在不远处的屋顶,左手五指张开,雾之炎如丝线般垂落,编织出精细的幻象:那些缩在墙角的平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波旁士兵的幻影,正粗暴地殴打老人和孩子。幻影的位置被巧妙调整,全部集中在塞弗诺拉的正前方,且攻击行为极其夸张。
塞弗诺拉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他眼中的狂暴再次燃起,但这次有了明确的目标。失控的金红色火焰凝聚,化作一道炽烈的光束,轰向那些士兵的幻影。
幻影在光束中消散,塞弗诺拉的动作有了瞬间的停滞。他击中了目标,本能的愤怒得到了宣泄的出口。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滞中,乔托突入力场。
像水渗入沙地,沿着能量流动的缝隙,轻柔但坚定地贴近。他的手按在了塞弗诺拉肩上。
金色火焰与金色火焰交融。
乔托的大空之炎像最温柔的光,渗入塞弗诺拉狂暴的能量流,抚平每一处扭曲,理顺每一处混乱,让失控的火焰重新记起守护的本意。
塞弗诺拉身体剧震,眼中的涣散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痛苦和疲惫。他周围的力场开始消散,扭曲的光晕重新变得柔和温暖。
“乔托……”他声音沙哑,然后腿一软,向前倒去。
乔托扶住他,掌心的火焰持续输送着温和的能量,帮助他稳定体内近乎枯竭的生命力。
巷道恢复了平静。
G和纳克尔冲过来,检查那几个平民的伤势,还好,除了老人额头的外伤,其他人只是惊吓。
戴蒙从屋顶跃下,走到乔托身边,扫了一眼昏迷的塞弗诺拉:“情绪触发的能力暴走。他的大空之炎觉醒程度比你浅,控制力不足,以后需要针对性训练。”
乔托点头,将塞弗诺拉交给纳克尔照顾,然后看向戴蒙:“刚才的幻象,时机完美。”
“只是利用了人类的本能,愤怒需要目标才能宣泄。”戴蒙的语气平淡,但青色眼睛深处有一丝满意,“他没事了?”
“火焰稳定下来了,但需要休息。”乔托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们这边伤亡如何?”
G清点回来:“这边轻伤十二人,重伤三人,都是被流弹或倒塌物砸中的,已经送地下诊所了。敌人方面,击倒四十七人,没有击杀。但我们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破碎的黄铜镜片,边缘刻着小小的十字架纹章。
戴蒙接过,眼神一冷:“教廷的灵视透镜。军队装备得比我想象的更齐全。这说明——”
话没说完。
三人同时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个冰冷的存在感再次突然出现又消失,像一片孤高的云飘过战场,留下一丝清凉,然后消散。还有隐约的金属碰撞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很短暂,不到十秒就归于寂静。
“那个方向……”乔托皱眉,“是平民疏散集合点之一的备用路线。”
戴蒙已经转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