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珣一时心急说出来的话非但没有减轻场面的尴尬，反而将周遭的温度降低到了极致。与此同时，小芙也因为不知说什么好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煞有其事地看着脚面上细碎的泥土。

季珣没办法，只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小芙的回应是，她对此并不意外。

“我知道的，季珣。你不会放心让我自己一个人面对危险的，但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

一些水母停在了树叶上，似乎对目前的场面感到好奇。它们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毫不掩饰自己对季珣的探究。

“对不起，小芙。”季珣诚恳道歉，“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看见你的战斗方式，但依然选择了这样的观察方法，实在抱歉。”

小芙紧闭双唇，良久，终于开口：“那......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你怎么看我的能力？我是说......你也看见了，这不属于‘异能’的范畴，因为手环对它没用。”

季珣整理了一下措辞，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她说：“如果我是第一次见到的话，我的确会感到新奇，但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人。”

小芙微怔：“你不是第一次见到？”

季珣点头：“是的。我有个很好的朋友，他也和你一样，有着极其特殊的能力。他或许也曾被人欺负，不被理解，可这些我都无从得知。他和你一样喜欢隐藏自己的能力，甚至性格有些孤僻，我想，这也许正是他的过去塑造了他。我没必要解释去了解每一位朋友的过去，但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对他们好。毕竟我交朋友从不关心他的能力有多强、有多特殊，而是他值不值得。”

她看到小芙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些，继续道：“在我眼中，你是一个聪明、勇敢，而且有着一头漂亮头发的女孩儿，你和我见到的其他优秀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愿意，我会倾听关于你的一切；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会再提这件事了。好吗？”

小芙听罢，沉默许久，久到季珣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之后，她给了季珣一个大大的拥抱。

跟以前一样，她似乎一直都是那么信任季珣。

季珣很自然地怀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不管怎么说，守护一个女孩子最纯真的心灵，她做到了。

*

【时间：第一日23:00，地点：森林E区中心地带】

跟着小芙水母的指引，两人迅速来到了畸变体的藏身之处。

跟季珣想的一样，这地方的污染程度果然是整片森林最严重的地方，却依旧达不到A级的标准，这也是监考老师没有来“清理考场”的原因。如果有哪个学生有能力处理掉这片区域的污染，那这个人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至于季珣为什么知道那些学生都是奔着这个畸变体来的，原因很简单：

处处可见的散落物资，空气中飘荡着的有气无力的叫喊，无一不在证明有多少人为了那个“第一名”而差点失去考试资格。

——好吧，其实已经有了。

季珣看了一眼手环上面的数据，发现有几个小组的分数已经清零，说明他们已经被老师救下，并且离开了考场。

剩下的就是拼尽全力想要挣扎着留下来的人了，倒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季珣观察着周围的地貌。这里按理说应该是森林的中心地带，但是一点树木也没有，几乎是一片荒地。不算高耸的土坡树立在四周，完美地阻挡了部分视线，将发出声音的主人隐藏于其中。

“小芙，我们的成绩现在是断层第一，对吧？”季珣忽然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嘴。

“啊？”小芙一愣，“是的。”

“还想不想继续拿分数？”季珣问，又补充道，“也许这些学生根本不需要你去帮忙，毕竟他们也都是为了分数而来的，你帮了他们，反而会被说是多管闲事。”

小芙确实犹豫了。她来这里的初心是好的，绝不是跟人抢分数，跟人引发争执。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想要隐瞒的事情已经被季珣撞破，回去也是无所事事，不如跟季珣一起把这个畸变体解决掉，没准真的能像季珣所说，迎来同学们的改观呢？

她两手一握：“我们留下吧。我想继续拿分数。”

季珣轻笑：“好，我们一起。”

正好她也想好好发挥一下了。一开始季珣还想隐藏一下自己的实力，但现在两人的分数已经断层第一，她早就破罐子破摔了。

她捏着骨节，指挥着小芙：“小芙，你的能力可以迅速发现被困住的学生，去把他们找出来，不用管他们说什么，告诉他们反正我们的目标就是得到分数。”

“我的话，五分钟，清除畸变体。”

没等小芙反应过来，季珣就如穿云的箭一般，“咻”地一声消失了。片刻以后小芙才反应过来：这是戴抑制手环的人该有的速度吗？

几乎是同时，高大的土坡一个接一个地爆炸，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地面都在晃动，她听到不少学生都发出了恐惧的声音，也迅速定位了他们的位置。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不是地震！我感觉是有人在引爆什么东西！”

“都不是！你们快看！”

只见一个黑影闪过，那土坡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炸开，仿佛只是踢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学生们纷纷惊讶地合不拢嘴，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因为迷路而苦恼。这些土坡一直在影响他们判断方位，而那个不知名的人竟然用这种方式开出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