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雅宁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疯疯癫癫！”宋雨桐根本没理会曲潇潇淌出血的手。

曲潇潇依旧低着头理碎片，“待会儿我去看看雅宁姐。”

“看什么看？”宋雨桐拔高了音量，“被拍到了还让人看我们的笑话吗？‘Fire成员探望精神病前队友’——这种标题你喜欢？”

曲潇潇不说话，手里还握着玻璃碎片，不一会儿，豆大的眼泪落下，滴在玻璃碎片上，晕开了血液。

宋雨桐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到她这副窝囊模样，气不打一出来，“整天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你有什么用？！”

她说完转身抓起自己的手包：“随便你。我去找陈总，你愿意捡垃圾就继续捡，愿意看病人就去看。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被媒体拍到，后果自负。”

门被用力关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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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市精神病院特护病房。

厚重的防撞门无声关闭，落锁声沉闷，惨白的灯光下，墙壁是柔软的米黄色防撞材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路雅宁穿着病号服，蜷缩在房间中央的病床上，她头发凌乱油腻，下巴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眼睛空洞地睁着，嘴唇不停地蠕动着：

“水……好冷……好黑……沉下去了……”

“别数牙齿……求你别数了……”

“别来找我……不是我推的……不是我……”

偶尔，她会像被针扎了一下那般，猛地弹跳一下，身体抽搐扭动，表情又害怕又窃喜地说：“我是程漾……我是程漾……”

曲潇潇站在病房的窗外看了许久，为了保护病人的安全，窗子里侧加了一根根竖着的栏杆，就像监牢一样。

路雅宁在床上玩了半天，像是突然认出了曲潇潇，跑到窗边抓着栏杆，歪头看着她。

隔着窗户，曲潇潇抬手将路雅宁额前的那一缕发拨到耳后。

路雅宁一脸憔悴，黑眼圈像熊猫一样深，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鲜靓丽。

“在里面，要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知道吗？”曲潇潇的声音就像上了发条的机械表。

路雅宁手中拿着一朵不知哪里采来的小花，突然“嘿嘿”笑起来。

“曲小姐，您又来了。”护士长端着医药盘出现在她身后。

曲潇潇转过身，朝她一笑，“嗯。”

说罢，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护士长，“麻烦您，好好照顾我姐姐。”

护士长愣了一下，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信封，脸上露出为难和推拒的神色：“这……这不合适，我们有规定……”

曲潇潇将信封强行塞入护士长手中，并将一袋熬好的袋装中药一并递了上来，“我姐姐有基础病，需要长期服药。一天一次，等药吃完了我会再送来，这是辛苦费。”

“这……”护士长踌躇了一下，握着信封的手指清楚地感受到里面的厚度，“……好吧，药我会按时给她吃的。曲小姐，您真心善。”

进了这精神病院，家属一个月能来看一次都是好的，哪像曲小姐，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一周便要来一次。

听说，这还是个“杀人犯”。

曲潇潇朝着护士长深深鞠了一躬：“太谢谢您了。”

……

精神病院围墙高耸，病房的窗户上牢牢钉着铁网。

曲潇潇从住院部出来，站在楼下抬头望向天空，天气很好，她的瞳孔映照出湛蓝的天空与洁白的云朵。

突然，一滴泪从她的眼里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