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氏接过来翻看了片刻,又对着日光验了验帛书的质地和边角,抬头道:“陛下,臣认得。正是这封帛书右下角有左贤王帐中登记入册时盖的骑缝印,印文是‘左贤王帐书记之印’,臣亲手盖的,做不了假。”
阿木勒闻言后脸色煞白。他原想着凭借这封帛书定能让女帝对韩信心生嫌隙,疑心一起,情分自然就淡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封信辗转千里,最后竟到了大楚女帝手中。
殿中安静了一息,吕雉扫过几位老臣:“诸位还有要问的吗?”
几人连忙摇头,讪讪退下。
此时,殿中上来两名黑甲卫,吕雉吩咐道:“将阿木勒押下去。”
“退朝——”内侍拖长的嗓音在殿中响起,群臣齐齐跪地,恭送女帝。
城门外,龟兹铁骑列阵于护城河外三里处,旌旗猎猎,人马肃然。
阿木勒被两名殿前黑甲卫押着,双手反缚,立在城楼之上。
城楼上的大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颊侧,倒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妖娆。绛红色王袍在风中翻卷起来,衣袍猎猎,阿木勒高挺的眉骨下,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在日光下清亮得像凝了露的琉璃。
龟兹阵中几个年轻骑兵仰头望着,一时间连勒马的动作都忘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阿木勒王子,没想到他竟是比女子还要美艳绝伦。
“龟兹国众将士听着,”这时一名黑甲卫扬声喊道,“大楚女帝有令:限你们即日退兵,若不退,今日便是你们王子的死期。”说着,将刀按在阿木勒的后脖颈上,刀锋贴着皮肉,压出一道浅浅血痕。
龟兹阵中掀起一阵骚动,他们即惊叹于王子的美貌,又忧心于他眼下的处境,王储被绑在城楼上,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些龟兹将领听完,脸色变得铁青。他们此前得到的命令本是与匈奴联合,一起灭掉大楚。之后接到的却是与大楚合围匈奴的命令。匈奴兵败之后,他们便听令陈兵于此,哪知等了好几日,却看到王储被绑在城楼上,勒令他们退兵。
这位新王储可真是随性,只可惜大王子已死,王储之位只能由阿木勒来继承,他们就算再不满,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储死在大楚人手里。
领头将领抬起头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退兵可以,先放我们王子回来!”
黑甲卫又将刀逼近了几分。
阿木勒这才开口道:“都听见了?本王让你们退兵。王储就本王一个,本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龟兹王位空悬,你们回去怎么跟王庭交代?”
城楼下切切私语声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黑甲卫又开口道:“你们放心,大楚女帝说了,只要你们退兵,即刻放王子回去。大楚本就不想和贵国兵刃相见,是贵国王子以陈兵城外威胁陛下成婚,大楚这才绑了贵国王子。”
此言一出,城下更是一片骚乱。
他们没想到,堂堂一国皇储,竟是这般肆意妄为,为了一个女人,竟拿数万将士的性命来赌,这不是拿国运当儿戏么?
领头将领的脸一黑,他此前只接到王储军令说陈兵于此、等候进一步指令,哪知道这里头还有逼婚这档子事。
他随即大声喊道:“退兵!”
传令声响起,马蹄扬起阵阵尘土,旌旗在遮天蔽日的尘土中越来越远。
阿木勒又被押回了含香殿,黑甲卫分立两侧,守在殿门外。
阿木勒坐在殿中,倒了杯凉茶猛灌下去,心道:不愧是她,这招真是釜底抽薪,不仅让龟滋国退了兵,还令他在龟滋将士心中威信全无。
他越想越觉气,又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到底还是坐不住了,跑到殿门口大喊:“本王要见陛下!”
门外黑甲卫纹丝不动。
“本王有要事面奏!”
“本王有要事面奏!”
……
连喊了几声,黑甲卫这才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