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性还不错，再见到这个人还能记起来。章瓮民知道这人是濒死前用自愿捐献遗体，换来了十几个人的健康，这会儿也能理解对方想要要回自己器官的执念，但逮着自己要也太过分了一点。

这里是章连宥的环境他能理解，他忍着恶心把对方搭在他肩膀上的肠子抓了塞回他那空荡荡的肚子里：“给你把丢了的器官找回来，再帮你缝起来可以吗？”

他并不会缝合，但学起来应该不难，原本他也不应该做出这种承诺，在他被揍成这鬼样之后。

章瓮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叹息一声，相比起来这个小孩儿恐怕比他可怜多了。

对方愣了很久，捏着肠子擦眼泪：“可是我不记得我的心在谁身上。”

章瓮民嘴角微勾：“你不记得没关系，有人知道。”

他要把躲在后面的人揪出来，躲在幻境里就是主宰了吗？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杨君平靠在墙边，想着自己这一生真是给自己儿子找了个大麻烦。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真的吗？”如果他能找到自己的心，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真的，请信任我。”章瓮民虽然糊了一脸的血，看起来滑稽又搞笑，但他十分严肃地许诺。

那年轻男孩真的在沉思这件事的可行性，最终还是答应：“如果你找不到我就拿你的心来用！”

那张脸突然变得可怖，裂成几瓣。

章瓮民呼吸一滞：说话就好好说，忽然变得这么恶心干什么。

他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我去洗把脸。”

他有点受不了脸上被血液糊得一脸的感觉，就算脑袋痛他都要洗一洗。

男孩撇撇嘴：“我要跟你一起去。”

章瓮民点点头：“走吧。”

他得想办法把章连宥引出来，他不是想看自己惨死吗？

让他看个够。

“睡了四天吗？”应芳坤避开陷阱进入屋内，窗帘拉上之后屋里一点光都没有，进入卧室，床上的人没一点动静，轻轻开口说了一句。

屋里没有人回答他，谌右不知道去哪了，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周竟耘脖颈动脉，瞬间放心下来。

让他在这儿睡着，他先出去。还未走到卧室门口，他一脚像是踩在柔软的地方，突然开始往下陷，失重感让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一睁眼，他就到了一个眼熟的地方。曾经的医院，这里还是黑夜，夜里的医院陷入了灰暗的沉寂。

有一点响动整栋大楼都能听得见。

应芳坤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是柔软的，像是踩在肉上，他伸出手触摸墙壁，温热的触感传来，烫得他匆匆收回指尖。

忽然，痛苦的哼鸣声传入他耳朵里，等他循着声音向走廊尽头走，在最后一间病房前停下。

直到他走到门口，那道声音才停下。好奇心驱使他推开那扇大门。

应芳坤把手放在门上，温热的触感袭来，门口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眼前的场景吓到了他。

只见一个肠子流在外面的人正用手掐住一个男人的脖子，将他拖拽着往墙上撞，每撞一下他都要说一句：“你痛不痛？”

应芳坤：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这是哪？

面前的场景太过辣眼睛，他出口阻止：“你们先停一停。”

那两人闻声停下，同时回过头看他，扯着肠子把人捆起来的男孩儿小声地问：“这个人是咱这医院里的吗？”

“不巧，我刚好认识他。”

躺在地上被拖去撞的人正是章瓮民，他们停下来，一个站着一个躺着，浑身都是血迹，大声密谋：“他跟那个人熟吗？”

“不知道，先抓来试试。”

应芳坤也不知道那滴血是谁的，流了一地：“要找谁？章连宥？”

地上那人的脸上血迹斑斑，但不难认出跟章连宥有三四分相似。

“你们的表演白费了，他现在应该有点忙。”应芳坤想着自己突然进了幻境，周竟耘应该也在，只是对方为什么身体还躺在自己卧室里。

章瓮民：……

漏肠小男孩：……

一个在想，百闻不如一见，这人真如外界传言那样厉害吗？另一个在想，他们做什么，这个人怎么知道？

章瓮民扶着墙站起来，把脸擦干净，走到应芳坤旁边伸出手：“我叫章瓮民，章连宥的堂弟。”

“你好，堂弟吗？跟我知道的版本不太一样。”应芳坤很意外，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握了一下，这人跟他想得不一样。

“一切说来话长，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再说。”章瓮民扶着墙走的时候觉得这间医院变了。

他突然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墙壁是软的。”说着他还按了按。

“啊！”

漏肠小男孩儿突然叫了一声，章瓮民和应芳坤回头看他，章瓮民问：“你怎么了？”

漏肠小男孩不好意思笑笑：“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