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烁短叹一口气,“联姻嘛,不就是这样,我们的意愿不重要,家业才是一切。”
说完,他痛苦地笑笑,转脸就发现裴熙正因这个问题费解。
谈烁倏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难为她了?
自己完全没考虑别人的感受,就把困难说出来,畅快了自己没错,别人反而郁闷了,这多少有点自私了。
于是谈烁急忙开口,想要宽慰却因没组织好语言而结巴了一阵,“啊……你也别为难,我就是……”
他又低头思索,着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才终于在淘汰许多说辞后,选了条他最中意的说法。
“这其实对我来说不算事,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不会困扰太久,你也权当听听就过去吧,不要为难了。”
有了谈烁的劝慰,裴熙就点点头,真的心安理得得不再想了。
这时,谈烁随意抬眼一瞧,好像看见了什么,就马上跟裴熙道别,起身往那个方向去了。
裴熙望着离开的谈烁,有些迷茫。
她又陷入未来发展的问题里,都说人要活在当下,况且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闯。
要不,就先走一步看一步?
裴熙托起腮,独自忧虑着……
谈烁踏入附近的廊亭,在这条不长的廊亭里,坐着他的老朋友——段哲林。
段哲林此时正坐在长凳上专心看书,貌似没留意到有人向他靠近。
而谈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果断走过去打了招呼。
“嗨,哲林,好久不见。”他招呼着在段哲林身旁坐下。
段哲林的视线从书上移开,瞥了他一眼道:“没有很久吧?不是天天在学院见吗?”说完,他又看回了书。
谈烁就憋屈了,“是天天在学院见没错,但你也太忙了,像现在这样闲聊的时候太少了,想跟你诉苦都没机会。”
“不是在忙学习,就是在忙学生会,好不容易碰个面,打完招呼就没影。”
“你说,这跟好久不见有什么区别?”
听着谈烁的埋三怨四,段哲林淡定地将视线从书页末尾移到下一张书页的开头,然后短短地回了个:“嗯。”
这就没了?
谈烁心平气和地看着他,尽管心中憋闷,也没怪罪段哲林冷漠。
因为谁让他朋友就这性格,了解到他朋友的为人后,谈烁自然也不计较这些,当即就岔开话题,和段哲林闲谈起来。
“今天怎么没看见岑初瑶,”他东张张西望望,调侃道,“她不是每天跟你形影不离吗?”
段哲林眼不离书,回道:“她部里有事,在忙。”
见打开了话题,谈烁趁势八卦,“你对她到底什么感觉?喜欢她吗?”
段哲林仍然盯着书,好像看进去似的,却还是能及时答出谈烁的问题,“没感觉。”
“那你是真能忍,”谈烁略带戏谑地说,“要是我被不喜欢的人天天黏着,我早跑了。”
这次,段哲林没理会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本,起身就要离开。
谈烁看着刚聊几句就要走的他,脱口而出:“你去哪?”
“学生会还有事。”段哲林大步向前,头也不回地答道。
接着,他走出廊亭,往学生会办公的地方走去。
刚走没几步,他就瞄到坐在喷泉边,独自苦恼的裴熙。
裴熙还沉沦在对未来的迷茫里,只是看样子,她快想通了。
果然,不久她拧巴的脸就展开了,但是下一个难题就接踵而至——
等会吃什么呢?
她已然想开,恰好也到下班点了,便打算直接去食堂考虑这个问题。
可她刚抬头,屁股还未离座,眼睛就先瞅到向她大步走来的段哲林。
这使她一下愣在了那,直到段哲林站在她面前。
“最近还好吗?”段哲林顿了顿,裴熙以为他只是客套,就要同样回以客套时,他又出其不意地加了句,“没人再乱丢垃圾了吧?”
他的问候来了个急转弯,裴熙一下没反应过来,木讷了几秒,才匆匆摇头,“没有了,一切都很好。”
段哲林知晓地“嗯”了声,接着严肃道:“以后如果有人再乱丢垃圾,记得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宛若领导般嘱咐着,令裴熙不由生畏,只能一味顺从,点头,“哦,好的。”
其后,段哲林二话不说就走了,但他的雷厉风行却给裴熙留下深刻印象。
平时跟他相处顶多只觉得冷漠,和寡言少语,但这次段哲林完全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他就像领导一样,关心着下面人工作中的困难,不仅帮助解决,还回访慰问,这给了裴熙极大的安全感,对段哲林也愈发尊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