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熙转身凑近裴南成,满含期待道:“真的吗?可是我真的没听见啊,再说一遍吧。”
裴南成一看她过来,立即就浑身不舒服了,连连后退,叫嚷道:“你说话就说话,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他丝毫不掩嫌恶之情,可裴熙不仅不恼,反而兴致更甚,依旧自顾自逼近,嘴里也念念有词。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嘛。”
不耐之色瞬间爬上裴南成的眉间,他步步后退,厌烦地挥手警告:“你别过来,别过来,我让你别过来!烦不烦,走开啊!”
可是,他的话对裴熙毫无威慑力,裴熙仍然在向他逼近。
裴南成也没了辙,只好牙一咬,扭头就跑。
虽然做了逃兵,但他嘴上还不肯屈服,声嘶力竭地喊着。
“你烦死了啊啊啊!”
一阵风似的,转眼间,裴南成就跑没影了。
……
和柏安琪道别后,裴熙回到段家,把采买的东西交给管家处理后就开始打扫卫生。
她拿着洗地机,一丝不苟地拖洗地面,从起居室的这头拖到了那头墙跟,然后再转身继续出发。
但是,就在裴熙拖到墙根,将要转身的那刻,身后忽然传来“嘭”的一声。
这声音听着不大妙,感觉是碰到了什么,裴熙火速回头张望,瞳孔骤缩。
只瞧,精致的紫檀木架被她撞得摇摇晃晃,上面的彩绘灯笼尊也迅速跌落,就快砸到裴熙了。
裴熙躲闪不及,本能地闭上眼睛,那一瞬,脑中闪过许多恶果。
若是灯笼尊砸到她,因此受伤不说,灯笼尊也会毁于一旦。
之后就更不用说了,工作必定是要没的,关键是主人家的损失她赔不起啊。
这灯笼尊看似是个花瓶,但裴熙不用想都知道,能摆在这家里的装饰物,哪个不是价值千金。
所以这灯笼尊少则几年工资,多则倾家荡产……
都赔不起。
更何况,段家声名显赫,只要他们放话,业内估计就没人敢再用她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因为裴熙不知道被这个灯笼尊砸一下还能不能活。
能活的话,就算背债她也认,毕竟她这辈子还没活够,也不想死得太潦草。
作了种种设想之后,裴熙认为灯笼尊该砸下来了。
可是,砸下来的这段时间未免也太漫长了吧。
她把自己这辈子的种种可能都想完了,灯笼尊居然还没砸下来,有点不合常规了。
难道,是摔在其他地方了?
不对啊,摔在其他地方也会有声音,这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裴熙试探地睁开眼缝,发觉安全后,又缓缓睁开了双眼,结果就见到奇异一幕——
灯笼尊竟稳稳地斜在架子上了。
它底座的一角点在紫檀木架上,瓶身处还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它牢牢抵住。
“没事吧?”
似乎是等久了,手的主人不等裴熙看向他,便问。
裴熙乍然仰头,段哲林的清冷面容就跃入眸中。
裴熙大吃一惊,赶忙退出三里之外,和段哲林保持着安全距离。
“没,没事。”
段哲林将灯笼尊重新摆放好,没有数落裴熙的不是。
但裴熙心里过意不去,犹豫再三,觉得还是主动承认错误为好,便歉疚道:“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我,我不小心碰到了架子,差点打碎花瓶,如果要责罚的话……”
裴熙欲言又止,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偷瞥了眼对面人的冷脸,也看不出他生没生气。
按照常人的思维,下属犯错,上司肯定生气。
可是段哲林非常人之思维,凭肉眼看不出他的情绪,个性也捉摸不透。
所以,裴熙就更无从判断他对此事的态度,同时也无法揣度段哲林会对她作出怎样的惩处。
只希望,段哲林能看在之前她帮他开导的份上,网开一面。
但是不管怎样,裴熙的错犯了就是犯了,她否认不了。
因此,无论段哲林作出什么样的惩罚,裴熙都虚心接受。
做好心理准备后,裴熙紧闭双眼,貌似在为自己打气。
很快,她说道:“我都接受……”
说罢,裴熙慢慢睁开眼。
段哲林的声音随即而来,“没关系,你能主动承认错误这点,值得肯定,而且……”
出乎意料,段哲林竟然谅解了她,这让裴熙顿时松口气。
但气刚松一口,在听到段哲林的停顿后,裴熙的心又忽地提起来,连呼吸也停滞了,担惊受怕地等着他讲下去。
“一个花瓶而已,别在意。”段哲林满不在乎道。
顷刻间,裴熙又舒口气,可这口气刚舒完,她又发现了不对劲。
什么叫,一个花瓶而已,别在意?
这怎么看都是名贵物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