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们私语的佣人D前来插嘴,“我觉得和裴熙无关,少爷其实人挺好的,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冷淡。”
“嗯?为什么这么说?”佣人A问。
佣人D就毫不避讳地炫耀道:“你不知道吧,昨天中午少爷请几个家佣吃饭了,我是其中之一。”
佣人B惊诧,“还有这事!”
佣人D:“对啊。”
佣人C好奇地问:“吃得怎样?口味是不是很好?”
佣人D回味道:“非常好,不油不腻,口味清爽,好想再吃一次啊。”
不知不觉,她们越聊越偏,渐渐就结束了话题,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了。
……
夜幕低垂,服侍完段家主人们的晚饭后,佣人们终于落得清闲,可以做自己的事了。
裴熙感觉有些口渴,便去厨房打了杯气泡水,边喝边往外走。
转角处,她将水杯从口中拿出,一个不注意,和对面来人撞了个满怀。
水杯歪斜,立马的水即将倾洒。
裴熙眼明手快,火速稳住水杯。
可杯中水来回巨幅晃动,眼看要洒到自己身上,裴熙登时又将水杯歪向另一边。
这一来二去,水杯不慎从手中滑落,“啪嚓”一声就跌在地上,跌了个四分五裂,杯中水也在地上慢慢铺开。
裴熙和来人赶忙各退一步,以防被水侵袭。
闯祸了!
裴熙意识到这点后,赶紧将视线从玻璃碎渣上移开,关心起对面。
“少爷,没崩到你吧?”
段哲林的眉头微微皱起,盯着玻璃碴说:“我没事。”
没事就好,但眼下又出现新工作。
裴熙满脑子只有打扫,于是她想都不想就蹲下身,准备去拾地上的玻璃碎渣。
可刚拾起一块,裴熙的臂膀就被人提拉起来,那人很是用力,而且着急。
“别用手!”
这一下,意识好像清醒了些,裴熙顺势站了起来,玻璃碴也滚落回水滩。
站起后,段哲林拿下手,眼尾轻压,“这里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
这怎么行,虽然有人抢着干活很好,可裴熙不想讨这个巧。
她义正词严道:“不,还是我来,这是我的职责,而且这杯子是我打碎的,理应由我来打扫。”
说罢,两人对视了几秒。
段哲林默不作声,把裴熙都看害羞了,眨巴几下眼,犹疑地错开视线。
就在这时,段哲林说:“我从没把你当过佣人。”
出人意料的说辞。
裴熙本以为自己把他说得哑口无言,但没想到他不仅反驳了,还反驳得那么惊人。
况且他是什么意思?
不把她当佣人,那当什么,总不能是朋友吧?
裴熙有些错愕,张皇地搓磨着衣角,眼神飘忽,“但我……确实是你家的佣人啊……”
搓着搓着,裴熙觉得手指隐隐刺痛,便低头定睛一瞧。
衣角竟有抹血色!
她疑惑抬手,发现是食指流的血,推测是刚才拾玻璃碴不小心划的。
她不由心中懊悔,刚才若是不用手,不就不会受伤了嘛。
不过好在,没有大碍,血液已经凝固。
裴熙查看完,正欲放下手,却意外地被段哲林拽过去了。
!!!
他温和地捧着裴熙的手,左看右看,面色凝重。
裴熙满脸惊疑,不知他要做什么,心中也有些不适,却又不敢抽回手。
接着,段哲林缓缓放下她的手,平静道:“跟我来。”
这又是要做什么?
裴熙大为不解,而且就这么走的话,玻璃碴怎么办?万一有人不小心碰伤怎么办?
裴熙担忧地瞄了眼地上的玻璃碴,惶恐道:“可是这还有——”
“你别管。”
段哲林忽然冷声打断,虽然他的表情与平日无差,但眉间隐约有些气闷。
就连一向迟钝的裴熙也发觉他的不悦,目怔口呆,纵然困惑,但也不敢再出声,只能狐疑地跟在他身后,不知去向何处。
休息室。
段哲林让裴熙先在沙发上坐下。
裴熙乖乖照做了,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注视找东西的段哲林,一头雾水。
不多久,段哲林走近裴熙,手里还提了一个小药箱。
他坐进沙发,将药箱置于他俩之间,打开药箱,拿出了碘酒和棉签,然后用棉签沾上碘酒。
茫然盯了他半天的裴熙,看到他这番操作,胸中也已了然。
但又不太敢相信,便默不作声,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手。”段哲林捏着棉签对她说。
等待的下一步动作来了,尽管提前有了准备,裴熙也还是微怔了下,须臾才反应过来,彷徨地伸出那只受伤的手。
见她犹犹豫豫,段哲林果决地捉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稍微拽了拽,而后将棉签滚上她即将愈合的伤口。
裴熙嘴唇紧抿,大脑一片空白,眉头又有几分羞怯。
她专注地盯着伤口处染上碘酒的颜色,目光一刻都不敢移向别处,好像移开目光,慌乱的心就会控制不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