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熙气势汹汹地去拿了刺身回来。
这下,裴南成总不会再有要求了吧,吃的喝的都有了,想必不会再使唤裴熙。
而且放眼整场宴会,有哪个人像裴南成这样,坐在桌前悠闲干饭的,都忙于交际了。
所以估计很快,裴南成也会去交际,到时就更没闲心整人了。
裴熙这么想着,来到裴南成的桌前,放下两盘刺身。
裴南成低眸看了眼刺身,立刻不满地皱起眉。
“为什么不拿蘸料?非要我说一样干一样吗?”
!!!
裴熙一惊,也低头瞧了瞧刺身,这才意识到:确实忘记拿蘸料了。
但那还不都是因为他来回使唤,绕晕裴熙才导致的。
更何况刺身区离这不远,只要他肯动,走几步也就到了。
但看样他是不会起来去拿蘸料的了。
因为此时的裴南成,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按兵不动,仰视裴熙,明显就指望裴熙去拿。
可是裴熙已经下过决心,刺身是她为他跑的最后一次腿了,下次跑腿是绝对不能再有的。
若是再有下次,实在有失尊严。
再者,裴熙早就看不惯裴南成对她的戏弄了。
好像就因为她是佣人,裴南成就可以肆意嘲弄她、戏耍她,不需要给她一点做人的尊严。
但是要知道,佣人也是人。
是人那就有尊严,有原则,所以不能仅仅因为她身份低微,就任意折磨、践踏,否则有违道德人伦。
因此,裴熙不再忍耐。
她俯视着刺身拼盘,又渐渐举目凝了裴南成一眼,而后低眉,咬牙切齿道:“刺身区就在那边,你怎么不自己起来拿?”
“我看你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自私鬼,只会使唤人,腿长在你身上真是浪费。”
嘈杂的宴会厅里,裴熙不想大吵大闹,便小声责骂。
可是,由于她站在裴南成旁边,且她也有意让裴南成听见。
所以,此时肃然危坐的裴南成,不可避免地听见了。
他的眼神霎那阴郁,声音低沉道:“喂,你在嘀咕什么?要说就大声说,别跟个苍蝇一样在那瞎叫。”
再次受到侮辱,裴熙猛地抬头,音调都不觉高了八度。
“你让我说我就说啊,我偏不!”
本以为这样说,裴南成会拿她没招。
可没想到,裴南成不光有招,还鸡贼地绕回了先前的话题。
“不说就把蘸料拿来,还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
侮辱工作人员,居然还想让人给他服务,真是蛮横无理到极点了。
裴熙直愣愣地瞪着他,誓死抵抗。
“为什么我去拿?你有手有脚,应该你自己去,自己的事自己做。”
她这么不卑不亢,裴南成却嗤之以鼻,“我自己去,那还要你这个仆人干什么?你是不想干了吧?”
遇到威胁,裴熙也没胆怯,紧握双手,收紧双肩,怒气冲冲道:“我是段家的佣人,不是你的专属佣人。”
“在场宾客那么多,我要服务的是所有人,不是你一个人,请你不要搞错。”
裴熙的指责异常尖锐,一般人都会就此放过,可裴南成不是一般人,他仍旧稳如泰山。
“搞错的是你吧,你自己都说了,你的服务范围是所有人,难道我不在这个范围内吗?”
当然不算,甚至都不算人!
裴熙多想就这么说出口啊,可惜她惧于裴南成的淫威,而且她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必须妥协一切披着服务皮套的不公。
裴熙还是妥协了。
她最后怒目睁眉地瞪了眼裴南成,紧接着就迈着怒不可遏的步伐,走向了刺身区。
裴熙愤恨地巡视调料们。
先拿起酱油,往调料碗里加,后又愤愤不平地拿起芥末碗中的勺,挖了一勺芥末,加进调料碗。
挖了一勺芥末后,裴熙微微一滞,脑海闪现过什么。
接着她又挖了一勺芥末,挖完似乎还不满足,又接着挖了一勺、两勺、三勺……
挖芥末的动作愈来愈兴奋,笑容愈来愈邪恶,像着魔般停不下来。
裴熙在心里邪笑:“哈哈哈,让你尝尝痛哭流涕的滋味。”
在挖了不知多少勺芥末后,裴熙终于停下罪恶的手。
大功告成!
裴熙变态版调料!
由裴熙亲自斟倒酱油,精心挖取N勺芥末,再经过七七四十九秒的悉心搅拌,一碗味道冲鼻,沾一下就升天的超爽蘸料,就横空出世啦!
不过调料会有少许漂浮物。
但这也不用担心,漂浮物都是未搅拌开的芥末,属于正常现象,请放心蘸取。
就这样,裴熙端着她的特制变态版蘸料,轻快地走向裴南成,脸上的笑容都险些压不住。
裴熙将调料碗轻轻置在桌上,然后直起身,恭敬邀请道:“请用。”
服务态度怎么突然变好了?
裴南成狐疑地斜望满脸笑意的裴熙,顿感嫌弃。
见裴南成迟迟未动,裴熙焦灼得很,巴不得上手喂他,好看他笑话。
“把笑容收收,好恶心啊。”裴南成突然厌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