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和我跳。”
段哲林冷声命令道,面容镇静得像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然而,其他三人就不镇静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裴熙。
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直接愣在了那里。
和谈烁跳就算了,那是帮他解围,可她没想到段哲林也要和她跳。
这和他平时的人设出入太大,令裴熙措手不及。
好在这时,谈烁从惊诧中缓过神,用懒洋洋的语气调侃道:“好过分,我人还在这,就急着抢我舞伴。”
“……”
他说得没错。
无法反驳。
段哲林悠悠闭上眼,而后睁开,仿佛默认了谈烁的意思。
但接着,他又无视谈烁,询问起裴熙的意见。
“愿意吗?”
“我……”
裴熙显然还未从惊骇中清醒,一时半会还不知该怎么说,抑或是,不知怎么拒绝。
她并不愿意和段哲林跳舞。
因为和段哲林跳舞,就意味着要和他零距离接触,面对面,甚至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多么令人脸红心跳的场面,裴熙承受不住啊。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人家都这么绅士地邀请了,而且他还是自己领导,自己有权拒绝吗?敢拒绝吗?
裴熙犹豫未决,就在她即将答应时,一直旁观的岑初瑶憋不住了。
她委屈道:“哲林,你在干什么?你的舞伴不是我吗?为什么要请她?”
岑初瑶质问完,并没有情理之中的回复,除了周围嘈杂,他们四人之间阒然一片。
就连她的质问对象——段哲林,也无心应和她,他目不转睛地只等裴熙答复。
然而,裴熙在被打扰思绪后,又重新陷入忧虑,并且有了新念头。
她觉得自己离岗够久了,再不去干活,良心上着实过不去。
所以,用工作为由拒绝,领导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毕竟,哪个领导不喜欢卖力的牛马?
于是裴熙义正言辞地抬起头,说话掷地有声。
“对不起少爷,请容我拒绝,我还要去干活。”
此言一出,还在担心的岑初瑶骤然放下心来,又高高昂起头颅,面容轻松不少。
而此时,她身旁的谈烁轻轻笑了两声。
三人顿时迷惑,一齐朝谈烁望去,不知有什么好笑的。
感受到三团困惑的目光,谈烁察觉自己笑得不是时候,便尬笑着劝道:“别管我,你们继续,继续。”
接着,段哲林便转回头,注视着裴熙,用极其淡定的口吻说出了十分惊人的看法。
“你的理由不成立,和我跳舞也是你干活的一部分。”
!!!
什么叫跳舞也是干活的一部分?!
跳舞就是跳舞,干活就是干活,怎能混为一谈呢?
况且裴熙是女佣,只负责家里的干净整洁,和主人们的生活起居,跳舞和她的职责八竿子打不着。
段哲林出现如此之大纰漏,倒给了裴熙莫大的勇气去反驳。
“可是,我的工作内容并不包含这个。”
遭到反驳,段哲林的眼中也没有一丝慌乱,仍镇定地凝视她,显然这种程度的反驳并不足以威慑他。
只是,还没等他作出反应,一旁咬牙切齿的岑初瑶就先忍不住了。
“这位保洁,”她插嘴道,面上却还保持上位者的从容,“哲林邀请你,是给你面子,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算了。”
话落,岑初瑶又看向段哲林,转脸温良起来,“哲林,你别理她了,我和你跳。”
岑初瑶罕见的温良,一般来说,再讨厌她的人都会给点面子回应一下。
可段哲林偏不,他的所有精力都在裴熙那边。
对于岑初瑶根本就无所谓,从头至尾没给她一个眼神。
再加上她刚才插嘴,他就更当她是空气了。
段哲林只看着裴熙,仿佛这里除他俩之外,再无其他人了。
他定了定心神,不慌不忙道:“首先,你的工作内容,是由雇主定的,其次,我是你的雇主,所以你觉得,应该听谁的?”
裴熙愣掉了。
他这是直接拿出雇主威严了啊。
之前还会和裴熙客气客气,不拿少爷架子,甚至说从没把她当佣人看待过。
现在倒好了,他硬声硬气地直接用雇主名头施压,前后差别太大,裴熙属实看不透他。
但是压力当前,裴熙也推脱不掉了,作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只好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