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萨拉已经退到了边缘，三叉戟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那是鱼骨鞭留下的痕迹。他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看向晏仪恪的眼神中只剩下恐惧。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情感，【天琅】在空中顿了半秒，然后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忽视萨拉的防御，缠上了三叉戟身。

随着晏仪恪手臂一甩，萨拉连人带戟一同被丢出场外。

晏仪恪站在擂台中央，手上的鱼骨鞭被收起了三分之二，剩余的部分自然垂落，宛如一条温润的蛇缠在晏仪恪的手臂上，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趴在地上的对手。

“蓬莱帝国军校，晏仪恪，胜！！！”

意料之中的欢呼与掌声，晏仪恪向观众们点头示意，退场。

谢煜风环抱着双臂，看向台下蓬莱帝国军校欢呼的队员们，脸上露出了介于凝重与调侃之间的微妙表情：“啧，难搞哦。”

指间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晏云州附和谢煜风的观点，不管是先前的比赛，还是刚结束的那场，晏仪恪显然还没有动用实力，甚至带着玩弄对手的样子。

那种从容的，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仿佛就是在做给瑞芬的众人看：看，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拿出来。

晏云州的记忆突然回想起三年前，在银河市集的那会。

“他......有契约兽吗？”

“自然是有的，宗老师已经细查过了，至少在前两届的比赛里，晏仪恪没有用过他的契约兽。”

晏云州记得很清楚，银河市集时晏仪恪说过，【亚箜司蛇】已经被他驯服了，当时的晏仪恪应该是高学院三年级。

难道晏仪恪从来没有在任何战斗里使用过？

他总觉得是契约兽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晏仪恪不能召唤出来作战。包括那次博物馆遇袭，那么危急的情况，他绝对会召唤【亚箜司蛇】的，可他只是用【天琅】与敌人战斗。

那又是为什么？

而且，现在没有人知道晏仪恪的契约兽是什么，除了当时一同前往的姜维陵和自己，没有人知道。

这条情报，他究竟该不该告诉瑞芬。

理智告诉他：应该。这是一条关键的情报，足以让瑞芬在决赛中对晏仪恪做出更有针对性的部署。

可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如果他说出来，晏仪恪的秘密就会被摊开在所有人面前。那个在雨夜里拼命想要救他的人，那个在精神空间里陪他打闹的人，那个对着他说“等着被我们打败吧”的人，他的底牌，会被自己的弟弟亲手掀开。

不仅如此，知道这条线索的，是当时出现在银河市集的“伊幽”，而不是晏云州。

如果他告诉瑞芬，他就必须向谢煜风、向所有人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会对晏仪恪的契约兽知道得如此清楚。

那条线索牵连的不只是一个秘密，是他与晏仪恪重逢的起点，是他在那个永夜之地留下的所有足迹。

关联着联邦、【蜉蝣】军团的暗线。

晏云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紧。

“你想到了什么？”谢煜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却精准地落在他耳边。

“......也没什么。”晏云州没有抬头，“只是在想他的契约兽究竟是什么，对我们会有多大的威胁。”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蓬莱帝国军校备战区休息的晏仪恪忽然感受到从眉心传来的阵痛。并不尖锐，但是难以忽略。晏仪恪垂眸，看向了躺在手上休眠的机甲钮。

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只有他知道，在精神海的深处，那条已经沉寂了几年的存在，此刻正在缓慢地翻转身体，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发出了一声近似呢喃的低鸣。

“兄弟你真没事吧？刚才也没见你受伤啊。”姜维陵绕着晏仪恪左看右看，没看出一点伤来，可就是因为没有伤，他才更紧张，“你不上也没啥，我也能带队，还有小优乐在，出不了差池。”

晏仪恪再睁开眼时，面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可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机甲纽的表面。

“没事，我现在心情不错。”

目光越过姜维陵的肩头，落在对面霍尔琳备战区那道正在起身的身影上，霍尔琳的队长终于站了起来，正朝擂台走去。晏仪恪目送着那道背影，眼底的神色看不分明，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

大闹一场？今天的对手不值得他这么做。

不过......准备好和大家见个面吧，【亚箜司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