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他就去会会公孙秋,说不定还能接到新的橄榄枝。
——
“秋总,已经通知戴夫了,他说他会准时到场。”
“嗯,知道了。”
女人侧身坐在古朴庄严的红褐色长桌后,手中拿着一叠近日来的财报。
纸媒早已不是最便捷的存在,出场次数少之又少,不过没有消失,只是逐渐演变为一种“仪式感”来源。
江沉鱼悄悄看了一眼这位商业帝国的统治者,对方冷静、智慧、强大、心性坚定。
她是上天的宠儿,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造物主精雕细琢的杰作。
“沉鱼,之前让你查的事有消息了吗。”
“有了,秋总。”
“我注意到夫人的账单里有一笔特殊消费,数额很小,属于自动扣款项目,但奇怪的是,这笔消费持续的时间非常久,已经有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数字。
公孙秋放下手中的报表,缓缓走到窗前,在飘窗上坐了下来
她盯着楼下花园内辛勤劳作的园丁仿生人,不知在想什么。
“秋总?”
“你去查一下这笔钱的去处。”
江沉鱼离开后,公孙秋的面容略微有些倦怠。
这倦怠不是因为疲惫,事实上,她是基因编辑技术最优秀的受益者之一,是精英中的精英。
得益于杰出的家族,他们几乎消除了她身上所有未来可能会发生的负面因子,点亮了万里挑一的优势基因,其中一项就是短睡眠。
她只需要休息四到五小时,就可以精力充沛一整天。
只是刚才江沉鱼提到的数字,触及了她心底并不愉快的回忆。
或许对于她们这种人来说,世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唾手可得,得到的如此轻易,乐趣也就不存在了。
她的母亲公孙澜和她的父亲为追求这种乐趣,他们想出了一种游戏。
在父亲出差时,他会找来容貌英俊但清贫的年轻男人来照顾他的妻子。
而她的母亲则会让这些男人误以为自己是被迫与父亲结合的,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富有,可怜又漂亮的女人让这些人爱上自己再简单不过了,她也总是给予他们私奔的承诺。
当然,这绝非真心。
出逃的途中母亲会留下一些线索,保证她的父亲能顺利找到他们。然后她的父亲再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得到教训。
这就是他们玩弄人心的游戏。
公孙秋那时不明白他们奇怪的行为,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她的父母对彼此拥有异于常人的占有欲,他们不会离开彼此。
只有一次出了意外。
她五岁那年,她的母亲竟真的和一位年轻的保镖逃了,没有给她的父亲留下任何线索。
这次她整整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父亲和母亲,但公孙秋却很平静。
因为即使他们没有离开,他们也不会尽到父母的职责。
她是被两个和他们脸模十分相似的仿生人带大的。
她的父母既怕孩子和他们不亲,又觉得完全一样的脸模令他们难以忍受,于是在上面做了修改。
让她看到熟悉的脸孔会亲近,又不会将他们与工具混淆。
母亲离开的这段时间对公孙秋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她仍然每天都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对五岁孩子来说过于繁重的课程。
即使仿生人已经可以替人类完成绝大多数工作流程,她依旧得掌握尽可能多的技能。
她的童年没有玩伴,没有父母的陪伴,只有永无止境的课程和两个仿生人。
而那次意外就发生在二十八年前。
公孙秋有一瞬间怀疑当年的保镖还活着,并一直受到母亲的接济,但她很快否决了。
凭借她对父亲的了解,他不会对这些被淘汰的“玩具”如此仁慈。
——
鹿攸和鹿玖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她的仿生人今天一整天都很乖,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还帮茉莉的奶奶分担了许多家务。
就连在茉莉家那顿三个人的晚饭,都是由鹿玖掌勺。
或许是因为鹿玖的人类形态,他下厨的姿态和鹿攸平时会点的家政机器人不一样,有种生活气息。
这种感觉很特别,有那么一瞬间,鹿攸真的感觉他们像一个四口之家。
没有血缘,却心与心贴在一起,比真正的家人还要亲近。
这触动了她,她决定留下鹿玖。
鹿玖不是真正的人类,她做这样的决定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次电影节过后,鹿攸相信她的收入还会增加,那时再额外供养一台仿生伴侣也不算难事。
鹿攸趁鹿玖洗衣服的空档将赚赚卸载了,不过她并没有选择现在就告诉阿玖这个好消息。
洗漱结束后,鹿攸爬上松松软软的床,将脸埋在里面,深吸了一口气。
新换的四件套散发着一种令人愉悦的气味,比人体微凉一些的温度让她的整个四肢都清爽下来,却不会感到寒冷,非常沁人心脾。
就在这时,鹿玖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
“小姐,您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