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人多热闹,他又没有经验,隔着半条街,差点被甩丢。一回生二回熟。几次下来,他就可以和阿徊配合,假装在那固定卖土豆儿的小贩儿身边,买豆腐。阿徊十分机灵,提前在早市找到他们会在的位置。等那菜贩儿一到位,便给他递个暗号,于是柳愈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刚刚好在那贼子出现前,恰好占具最方便听风的位置。
那二人经过前两天的麻痹,显然放松了许多。
“怎么样?”那贼子拿起一个土豆儿,假模假样的看了起来。
“返程路线前天已经报上去,据说已经照过面了。”年纪大些的菜贩儿一边四处查看,一边回道。
“收获怎么样?”他又捡了几个土豆儿,随手放袋子里。
“满意的很,让继续。”菜贩儿一烟袋锅子敲在走神儿的少年后背,目光严厉地支使他儿子收钱去。那少年哎呦一声,也不敢多嘴,收了钱数好,一个一个放进钱袋里。
这边儿柳愈也假装买好了豆腐,施施然往隔壁卖水果的摊子上去了。
“都怪我没有开始就就近探听,否则很有可能提前知道。好叫陈叔和大家有个准备。”柳愈回忆完当时的情景,遗憾得连口水都喝不下。
“这怎能怪你!我们都应该感谢你!不然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太吾忙安慰道:“小愈,不要太苛责自己!你这明明是立了大功!”
听了这话,柳愈面色缓和,内心温暖,继续道:“这几天我和太吾便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探听。”
太吾:“没错,今日他们有接头。我跟踪那贼子,找到这枚可疑的石头。它一定有问题。否则为什么仔细地藏在木头里?”
柳愈:“而我,去跟了那年轻菜贩儿。本想着,他经验不足,没报太大期望。结果今日……”
“什么?”吴甜不禁瞪大了双眼!
这边太吾也讶异得忘了说话,只在心里暗自嘀咕,惊奇不止:“我有想过渣男和他头上的反派有隐谋!但没想过还跟他们有关!”
看官,你可知,柳愈嘴里的接头人另一端,竟是那远近闻名的大镖局!那镖局,镖路向来平稳,仅次于左家镖局,咳!(太吾是不想承认对方比自家镖局名气大得多的!)那可是乡亲们无比信任的威震镖局!此镖局不仅送镖的信誉极好,还帮着官府绞过流寇!
“我茶叶还是跟他们换的呢!”太吾简直恨得心碎!“可恶,罔我也这么信任他们!”
“虽然老一辈茶余饭后也聊过故事,但我们都当街头话本听着玩儿。”四师兄显然也没缓过来味儿。
“从没想身边熟识的人,竟然也怎么做!”六师姐难得也和四师兄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她确有位姐妹,刚好嫁给了威震镖局得一位董姓镖师。他曾领镖队过八省,颇具佳名。
听得柳愈这番回忆,陈叔默然半响,道:“我曾经听说过,有宵小作祟。他们平时占山为王,资助人有事就找他们过去。没事时,就收路过镖局和商人的过路费。必要的时候演一演,给那些被送镖的人一点子被威胁着的实在感。让他们乖乖的心甘情愿的给自家镖局送钱。交了镖,那些商人还会感恩戴德,向外宣传这家镖局真负责,武艺高强路子广。”
左镖头点头: “对,是有这种传言。所以我们这行当,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据说,以前,他们要是截得多了,或者吓唬得过了,人家报了官,或者家里比较硬的背景的,他们山下的就传信号给山上的同伙,风紧赶紧撤!等没事了,再通知他们回来。”
太吾:“这这这……”
这真是震碎三观!
陈叔问: “老镖头,这可如何是好?”
太吾: “对啊,爹,我们要做点什么吗?能做什么呢?怎么做比较好呢?”
太吾可是有自己的担心。按这么推断的话,上辈子害了她爹、小愈和叔叔师兄弟姊妹们的,很可能就是他们一伙啊!
她非常窝火!上辈子怎么就天天在家里呆着,不出门。现在倒好,连仇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跟他们换茶叶!换茶叶!太吾自责不已,自己之前仿佛是没头苍蝇一样!瞎开心!是不是忘了来干什么的?
她呼出一口浊气,试图像妈妈一样强迫自己冷静。
复又想起,茶叶都送出去了,后悔也不好往回要!郑大公子脾气很大的,还护食…
太吾烦躁地搓着手指,一展莫愁地抬头,在场的,不仅是自己。满屋子师兄弟姊妹,看起来都被震住。年轻的大家不知所措。爹娘和陈叔也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