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让大家先停下,自己只身上前查探。
离亭子尚有十数步距离,便有一书童模样的小斯迎来。他人未至,梅香先来。太吾自觉此人面善,此香也似是故人。她便开口报了自家身份,又问及对方主人尊名。
你道这附庸风雅的架势是谁?正是太吾新婚燕尔的丈夫的嫡长兄美倥。
可他一大家族继承人,来此荒凉之地作甚?又为何等在此处?
太吾怀揣疑问,跟着小斯来到亭中。
见过礼后,美倥矜骄一笑,让小斯递上一个锦盒。“弟妹莫怪。美愈弟弟新婚,为兄还没有亲自送上贺礼。这区区薄礼,还请弟妹笑纳。”
太吾还了一礼,道:“多谢兄长挂念!小妹安好?”
“她好得很。”美倥一嘻,“弟妹不问问我为何而来么?”
“正有此意。”太吾借着台阶就下了,不然如何开口还要想半天。
“弟妹家的镖局最近在官府上报了新的武器装备,手续可办下来了?”美倥道。
“已办妥了。”太吾奇道:“家兄如何得知?”
“我自然有朋友可以聊一聊。其实这新火器有些可取之处,我也舍了几支,正在先锋营的机械营试一试效果。”美倥命小厮展示了个火器。
太吾一看,好家伙,他这个,比自己斥巨资五个金锭子换来的那三支火器,还要精美。
她迫不及待地问可否试一下,得到允许后乒乒两声向着远处的树梢开了火。
一试便知,得知这精美火器不仅看起来金贵,破坏力和准头也都更好一些。
太吾不禁在心中感叹,要不人家家大业大本事大呢。
正说着,那两姐弟因为车队停了一会子,紧张得哭了起来。
美倥询问后,太吾只得将才遇见的祸事说了出来。
“只想着先让他们救人吧。也不知之后怎样才好……”太吾面带惆怅,她之前确实没见过这等事。
“不如把他们交给我,我带他们去医馆,你们继续送镖。”美倥施施然道。
“这太麻烦家兄了。”太吾有些犹豫,按理说小愈哥哥和这位家兄关系似乎并不好。
“还好。我这边多些人不多,少些人不少。你若不放心,自跟去看着。可以把镖队先和我的人放在一起过夜。”美倥笑道。
“这……”太吾一时拿不准主意。
“我也看不上你镖队的这点子东西的。”美倥摆摆手,手指划过的弧度像扶过一朵兰花。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想想也是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刚有流寇作乱。选择和大家族护卫在一起过夜,确实是个好选择,至少眼下不用怕抢镖。
遂留下其他人看着镖队,太吾自己跟着去了隔壁镇子的医馆。
也是小姑娘他爹命好,到了医馆,竟然吊回一条命。她弟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等到太吾要迈步出门回镖队时,小姑娘拦住她,送给她一个狗尾巴草编的小狗。
小狗毛茸茸,一弹一弹,颇为可爱。
太吾拿着小狗,小狗在她指间晃晃荡荡的,还留下了一丝淡淡的青草清香。
“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太吾问她。
“我叫九娘,江九娘。哥哥说会替爹治病,还会给他差事赚工钱。姐姐和哥哥你们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小姑娘笑起来,一对梨涡一闪而过,和在村口遇见他们时一样。
“九娘乖!可是你要看好爹爹,绝不能再做今日这样的事了。如果有,姐姐一定会将他送往官府,从严处置!”太吾郑重地跟小姑娘说。
“嗯!”小姑娘重重的点头,琥珀一样的眼睛闪亮的像今夜的星星。
告别了小姑娘,太吾回到和美家护卫一起来镇子落脚的镖队。
美倥竟然还没睡。
太吾抬手一礼,“家兄高义!”
“何意?”美倥笑问。他顺手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上。博山炉里青烟袅袅,被书页扇起的风吹动了原本的模样。
“九娘……就是伤者的女儿,她已跟我说了家兄的对她家的恩情。”太吾道。
“举手之劳罢了。家里粗使下人多一个不多,能解弟妹之愁,何乐而不为之?”美倥的微笑在烛火中明明灭灭,自有一股子温良,但却说不出哪里依然透着种高高在上。
“还是得道声多谢!”太吾回道。“明日弟妹将带着镖队继续往下一个镇子走着。还没来得及问,家兄要去哪里?”
“家中几个庄子里,庄稼和作物都收成不好,还得去看看。不远,都在这附近。”美倥道。
“家兄怎还需要亲自来?”太吾有些奇怪,一般这些事也不需要嫡长子出面呀,何况现在也不安全。
“凡事亲力亲为才能让下人们警醒,荒年更要打起精神来做事啊。”美倥倒是表现得很自然的样子。
太吾也就没提起,之前路过另一村子,看见有些义庄里,似乎有黑气腾腾。那感觉十分像乱戴子当初的飞刀和武器上缠绕着的东西。
美倥却道:“弟妹这一路行来,可否见过些稀奇事。”他边看着太吾的脸上边说,“比如有些地方莫名有些黑气缭绕?”
“哦?家兄见过?”太吾竖起耳朵,精神了很多。
“嗯……听下人们说起过。”美倥敛下眉目,“却也不甚了解详情。”
“啊……那可惜了……”太吾略有失望,本来以为能知道些乱戴子背后之人的线索。太吾总觉着,这说不定还与那前世的惨剧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