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走越觉得奇怪。怎么这路倒像是,在往白日里去过的山里走!
她想拦住那人问个明白,可他只是一味摇头说不知。太吾暗暗咬牙,数了数包里的镖星和火器装弹,盘算着要是有埋伏该怎么脱身。
等来到山脚下一个农庄,她刚有点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那人领着她进了农庄的密道。
黑洞洞的青砖铺满了肠子一样的细长地洞。太吾手心滑溜溜地冒起了汗。
好像走了一辈子那么漫长,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灯火,却没什么人声,十分安静。
她跟着那人走进灯火,本以为是屋舍院落,结果看见的确是个山洞。
这山洞可真不小,像是本来就经过千百万年逐渐形成的,但是有屋檐高的地方开始到脚下,都是经过细心打磨。脚下的路不滑不凸十分好走,墙壁上凿了很多壁龛放着精美的路灯,放眼望去还有几扇同样精美却关得死死的房门,像是顺着山洞的走势和融开的洞形,分隔出了很多房间。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气流轻轻在她身边旋转,带来山中花草树木的蜜似的甜香。
那人轻轻行礼,将她带到其中一扇门前,咚咚的叩门声回荡在山洞里,比平时敲门声响了好几倍。
报了来人后,门内传来允进的回应。
那人又将门板推开一条小缝,然后后撤身躯,给太吾让了一个身位出来,就这么兀自离开了。
太吾是这边心放松,那边心提起。
她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里面有一张期盼的脸。
她立刻警惕了起来,大伯哥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有问题!
她扯出一抹笑,行了一个礼,大大方方坐下,想听听他要怎么说?
***
那边美愈突然惊醒!空旷的石洞里将隔壁谈话声放大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太吾妹妹的声音吗!?
她怎么在这里!?
美倥想对她做什么!?
他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又呯地摔倒在重重花朵间。李融一脚踩在他背上,碾了碾,低声说:“老实点!有你掺合的份儿吗?”
血糊了他的眼睛,他只能先努力听清他们的聊天内容。
可是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力。
有几人将他翻过来,仰躺着绑住手脚在四根柱子上。
水晶冰锥在他眼前晃动,昏暗的灯光给它镀了曾柔光。
李融对着他笑了一下,道:“小公子,这玩意儿会敲进你的胸骨。你看他是不是做得还挺带劲的?”
他给他展示了一下冰锥,握着它转了一圈,上面的符文和雕花闪烁着深深浅浅的碎光。
美愈自以为恶狠狠地瞪着他,却换来他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李融低声笑着,似是看他挣扎的样子挺逗。
然后,他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他们勒紧美愈的手脚。
“等一下!”李融道。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美倥施施然走进来。
“阿弟,我将弟妹接来隔壁了。这么重要的时候,阿兄觉着,你想让她陪你。”美倥嘴角一扯,轻抬指尖,示意仪式可以开始了。
众人按住美愈挣扎的身躯!李融将冰锥高高举起!
“你做这种事!就不怕遭报应?!”美愈喝道!
“喊大声一点!”美倥将手虚握成半圆形,靠近耳朵,“让弟妹也听听热闹。”
美愈像是被捏住了七寸,他呲了呲牙,恶狠狠地瞪着美倥!
晶莹剔透的冰锥重重落下!
稳稳地插进他的心脏里!
诡异的是,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冰锥却从心脏的位置开始逐渐变黑。
独流绛紫色的兰花从地上升起,包裹住冰锥,和与冰锥连在一起的美愈。
美愈全身疼痛难忍,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胸前像猛火焚烧!
可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叹息,因为他始终记得,隔壁还有他日思夜想的人。怎么能让她看到这样可怖的场景!会吓到她的!她要是看见了,会不会和这些人拼命?她打不过他们的。她会不会与他一样的下场?这是他怎么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千百个念头在脑海呼啸而过!
美愈在某一刻,差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出了身体!!!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数十年,美愈终于没能睁着眼睛坚持下去。他睡着了。
***
太吾听见隔壁有不小的动静。
独自被留在屋内的她满身都是狐疑。
好像有什么叽叽咕咕的声音在召唤她,让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来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