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已经停留在同一页很久了。

蛇男坐在书桌前，时不时探头张望，直到苏柳依和庄烟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书架后方。

“黄莺。”蛇男兴冲冲地小跑过去，看到苏柳依捂着嘴，双眼泛红，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忍不住问：“是哭过了吗，谁欺负的你？”说完，朝庄烟怒目而视。

“不关我的事。”庄烟无奈解释，随即故作愤慨道：“是杜潇然干的！”

“杜潇然？”蛇男诧异。

苏柳依闷闷地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再次点开群聊中的那段音频。

沙沙的电流音响起，杜潇然贿赂老师拿到保研名额的证据清清楚楚摆在了蛇男面前。

“靠，她怎么敢的！”蛇男快要被气死了。

他寒窗苦读十多年，就算读大学了也从未有过丝毫放松，不管刮风下雨抑或是暴风雪，都准时守着图书馆开门，一学就是一天，闭馆时才离开。

有时候背书背得痛苦到想用脑袋砸墙，恨不得放弃摆烂，每次考试前一晚也会焦虑到睡不着，可凭借对梦想的坚持，硬生生熬到了今天。

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些都是白费力气，有人使用出生即有的金钱与权力，便能轻轻松松抹杀他、抹杀黄莺、抹杀像他们一样努力之人的辛苦付出，得到他们苦苦追求的一切。

怎能甘心，怎愿任凭这群人摆布？！

“绝对不能让这个小偷得逞！”蛇男咬牙切齿道：“我们要曝光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罪行，让她名誉扫地、受众人唾弃，让她被处分、这辈子都背着污点活着！”

见蛇男气得跳脚的样子，苏柳依悄悄与庄烟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

太好了，成功近在咫尺！

在楼梯间决定要曝光杜潇然后，苏柳依就发现她和庄烟的手机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于是来找蛇男，尝试通过面对面这样的方式传播出去。

现在看来，方案是可行的，更令她们惊讶的是，蛇男并不畏惧杜潇然的权威。

“你想怎么曝光她？”苏柳依压着激动的心询问。

蛇男思忖了下，说：“你加我好友，把录音转发给我，我要群发给所有联系人，让他们都发到各大群里，让大家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好嘞~”

苏柳依内心雀跃，指尖点击群聊左上角的退出键。

……咦？

手机没反应。

她不死心，又使劲戳了戳。

手机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

苏柳依死死瞪着手机屏幕，表情僵硬，蛇男和庄烟也很快发现他们的手机也卡在了一个界面上，无法切换。

“这该死的垃圾校园网，该死的劣质手机，雷雨天就是容易这样！”蛇男大声嚷嚷。

闻言，苏柳依和庄烟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能恢复，苏柳依提议道：“我们现在直接去找其他同学吧，把缓存下来的录音放给他们听。”

“同意。”庄烟附和。

蛇男却皱眉摇头：“不行，这样效率太低了。”

气氛陷入僵滞，墙壁上的时钟指针飞快旋转，大雨打在玻璃窗上，越来越急促，苏柳依和庄烟拧眉思考对策，愈发焦虑。

庄月他们那边毫无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再这样拖下去，之后全部完蛋！

就在此时，身侧的蛇男突然蹦了一下，吓得她们捂着心口后退一大步。

干嘛？两人神色警惕。

蛇男顾不上道歉，双眼发亮道：“我想到办法了，我们可以去那个地方！”

……

雷雨天，林荫道上空无一人。

慢慢地，三把黑伞出现在视线中，苏柳依握紧被大风刮得快要翻转的伞，大声问：“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蛇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快了，你们看到那栋白楼没有，就是那里！”

苏柳依和庄烟顺着蛇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雾气似乎被风吹散了一些，百米远处，一栋比任何建筑都要高、呈巨塔状的白色大楼蓦地浮现。

看到的一瞬间，苏柳依心跳骤然加快，那种白，不同于鬼校其他建筑的灰败，是泛着柔光的，如同冥冥之中命运的指引。

她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里，就是这段鬼校旅程的归宿。

“前面耽误太久，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苏柳依咬牙，淌着地上急促的、漫过膝盖的流水奋力前进。

三人走后，一个男生鬼鬼祟祟地从路边的树干后探出脑袋。

他打开对讲机：“潇然姐，发现他们了，刚刚经过向阳路，看方向多半是准备去未名楼。”

“是吗？”杜潇然懒洋洋的声音从中传出：“原来逃到这里了，呵，反正校园的所有网络已经被我派人干扰，料他们如何翻腾，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潇然姐说的是。”男生点头哈腰，余光瞟到白色高楼，又纠结道：“对了，那个……有件事还得跟您汇报一下。”

“说。”

“未名楼的10楼……是那个来着。”

“哪个？”

“呃，广播站来着，这个在应急模式下，没网也能用……吧？”

“……”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杜潇然尖锐刺耳的嗓音划破雨幕：“怎么不早说！你，你，你，还有你，马上赶过去，不惜一切代也要给我拦住他们！”

“是！！！”

……

到达楼底屋檐下，苏柳依等人收了伞，望着那扇上锁的铁门犯了难。

铜色铁门生着锈，是老旧的铁栅栏设计，能看到门内昏暗的楼道，铁门边有一个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