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羽森林北边的断崖，说是断崖，其实是一道被远古灵力劈出来的裂谷。裂谷深不见底，常年有浓雾翻涌，据说掉下去的人，连骨头渣子都捞不回来。

云汐到的时候，天刚过晌午。

她果然一个人来的，穿着那身宝蓝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扎着，腰上别着神龙剑，肩头蹲着缩小成拳头大的惊鸿灵鸟，看起来人畜无害。

惊鸿灵鸟变小之后就是一只雪白的小肥鸟，眼睛绿莹莹的，蹲在云汐肩上打哈欠，哈欠打完又拿翅膀捂脸，活像没睡醒。

“主人，你真打算一个人揍他们两个？”惊鸿灵鸟用密音问。

“你不是兽啊？”云汐挑眉。

“我是兽，但我一只鸟揍两个魔修，说出去不好听。”惊鸿灵鸟抖了抖翅膀，“让灵喵出来一起揍，显得咱们是团伙作案，有气势。”

云汐差点笑出声：“你什么时候跟红玉学的臭贫？”

“近墨者黑。”惊鸿灵鸟理直气壮。

断崖边上，欧阳晟越和欧阳绿萼果然已经等着了。

两人依旧是那身合欢派的黑红长袍，欧阳绿萼脸上的曼珠沙华纹路比上次更盛，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衬着那张娇媚的脸，妖冶得不像人。

欧阳晟越站在她身侧，紫发在风里飘着，整个人散着一股暴戾的魔气，但云汐一眼就看出来，他这身魔气虚得很，像一锅看着翻滚其实底下没几块柴的粥。

“来得倒准时。”欧阳晟越扯了扯嘴角，“还真一个人来的，渊王没跟着？啧啧，看来也没多疼你。”

“他疼不疼我另说，你先说说我娘的下落。”云汐懒得废话，手搭在神龙剑剑柄上，一步步往前走，走到离他们十丈远的地方停下，“说吧，我听着。”

欧阳绿萼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云汐，你娘云楚瑜当年去了北漠之地，确实没死。这是我们从鬼谷门那边拿到的确切消息。她被困在北漠埋骨之地深处，跟魔魇的封印在一起，半死不活。”

云汐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鬼谷门给的？鬼谷门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你以为鬼谷门是白给的？”欧阳绿萼嗤笑，“鬼谷门的条件，是让我们把你引到这儿来。至于引你来做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你们可真是听话的好狗。”云汐冷冷道。

欧阳晟越脸色一沉：“云汐，你别嘴上逞能。鬼谷门的人就在附近，你以为你还能像玲珑塔里那样蹦跶？”

“所以呢，你们两个负责引我出来，鬼谷门的人负责收网？”云汐歪了歪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浓雾，“那还等什么，让他们出来吧。”

话音落下，浓雾里果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先是六个人，穿着鬼谷门标志性的黑袍，胸前三色花，脸上都带着银面具。

六个人呈扇形散开，把云汐退路堵了。

然后第七个人慢悠悠地从雾里走出来，没戴面具，一头淡紫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眉眼生得极淡，瞳色近乎透明，整个人像是被水冲淡了的墨。

“琉玉郡主，久仰。”那人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你是鬼谷门的谁？”云汐问。

“鬼谷门四大圣尊之外，还有一个不管事的老家伙。”那人笑了笑，“我叫沈无衣，沈陌玦是我师兄。”

云汐眉梢一挑。

沈陌玦的师弟？

难怪刚才那股气息有点熟悉，跟之前碰到的沈陌玦残魂一脉相承。

“我师兄残魂被你和渊王坏了事，一直在念叨你们。”沈无衣慢悠悠地说，“他让我来，把你们俩带回去。死的活的都行，最好活的，他有用。”

“你师兄要活的，那你呢？”云汐问。

“我要冥王令。”沈无衣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要糖，“你把冥王令给我，我告诉你云楚瑜的具体位置。怎么样，公平吧？”

云汐差点笑出来：“你拿我娘的下落跟我换我手里的东西，这叫公平？你当我是冤大头？”

“那你也别怪我不客气。”沈无衣神色一冷，抬手就丢出一枚黑色的符箓。

符箓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张巨大的黑网，兜头朝云汐罩下来。

“惊鸿！”云汐一声清喝。

肩上的小雪球瞬间炸开，拳头大的惊鸿灵鸟在眨眼间膨胀成翼展数丈的巨鸟，雪白羽翼带着雷光，双翅一振就把黑网撕了个粉碎。

雷光顺着黑网的碎片往回窜，劈头盖脸地朝沈无衣烧过去。

沈无衣脸色一变，快速闪避，但雷光追得极快，他袖子被燎去半边。

“双系灵兽，果然名不虚传。”沈无衣脸色沉下来，“一起上！”

六个鬼谷门高手同时出手，各种符箓、暗器、鬼气朝云汐招呼过来。

欧阳晟越和欧阳绿萼也没闲着，一左一右夹击。

八个人打一个，这架势摆明了不讲武德。

“以多欺少是吧？”云汐冷笑，左手一扬，“灵喵！狂豹！出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