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参天,风过枝桠,晨雾如薄纱缠绕林间,将尘嚣隔绝在世外,幽静长宁。
在这样的地方,简青禹下意识的全身心都放松了开来,原本加快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悠闲漫步了起来。
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的林榕瞬间便感觉到了,既觉意外,又觉情理之中。
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习惯了环境,就会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简青禹目光在密集的山林间一一扫过,没有什么意外发现,停下脚步,转身问身后的林榕,“你说的那种野泡长在什么样的地方?”
林榕闻言回忆了一番,“什么样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以前看见的野泡旁边没有什么明显的东西。”
所以说是到处乱长吗?
简青禹接着往前走,没回头说:“最多一个时辰,没找到的话,我们就先回去,把山货先卖了。”
林榕:“好。”
两人又在山里面转了一会,直到走到一处视野开阔起来的林子里,隔着几棵粗壮的树,简青禹双眸一眯,指着不远处山坡的另外一边密密麻麻长着红色小果子的灌木丛,问身旁的林榕:“是那个?”
林榕跟着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熟悉的红色映入眼中,他一喜,眉眼都肉眼可见都兴奋起来。
“是那个。”
越靠近小山坡,周围的树木越少,走到小山坡边上后,附近就已经没有高耸的百年老树了,都是已经长得到简青禹腰部的野草,又密还剌人。
简青禹随手折了一根不算细的木棍,一举一落间,身前的野草丛灌木丛全都拦腰倒地,脚下也好走了些。
林榕有些紧张地观察着脚下地动静,这样厚重浓密的野地,在这个时候,最容易碰到长虫。
不管有毒无毒,想到那滑腻腻的长条身子,林榕猛地打了个寒颤。
而走到前面开路的简青禹,已经走到野泡灌木丛面前了,林榕悄悄地轻轻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把长虫的可怕身影甩出去,赶忙几步跟了上去。
走近了,眼前大片望不到边的野泡让林榕顿时就忘了方才恶心的幻想,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长势茂密的红色小果子 。
林榕眉眼惊喜,“这么多......”
野泡这样,不要钱,新鲜还是甜的野果子,那可真的是人人争抢的东西。林榕若是运气好,能遇到一处,要么只有零星几颗,要么就是已经被村子里面的发现摘走了,只剩下小小的绿色还未成熟的果子。
记忆中,野泡是林榕唯一的零嘴,能吃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榕迫不及待地伸手摘了自己身边最近的一颗艳红色野泡塞进嘴里,甜滋滋带着一丝丝的酸味,不但没有影响滋味,反而中和了那股子清甜味,口感更加丰富了。
再次确认了是他们要找的野泡,林榕弯腰放下背后的背篓,开始摘了起来。
简青禹也摘了起来,还边摘边吃。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弥漫开来,他眉头一挑,又往口中扔了两颗大的野泡。
天色已经大亮,太阳也升了起来,斑驳的观影穿过头顶交织的枝桠缝隙撒落,落在青绿的叶片上,落在弯着腰摘野泡的两人身上,脸上。
山林中阴凉,光影落在身上,只能感到一阵暖意。
简青禹看着和自己隔着不愿背影都透着欢快的哥儿身上,手上功夫不歇,心里却是想着,这么稀罕,以后上山打猎的时候瞧见了就带回来吧。
一点野果子,也不妨碍什么事。
野泡这东西脆弱,容易烂,出门的时候,林榕特意找出自己以前特意为了摘野泡时做出来的小篮子,他和简青禹一人一个。
篮子不大,林榕拎着还好,简青禹拎着简直就像是拿了小孩子的玩具,只有他一直手掌那么大。
两人手脚都快,手上的篮子满了,就装进已经用软叶子垫好的背篓里面,轻轻一倒,又接着下一篮。
一个时辰后,两人满载而归。
身侧人红润透着光彩的脸庞,简青禹不急不慢跟在旁边,宁静欢快气氛的感染下,他都没意识到自己长期淡漠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花了半个时辰的脚程,两人回到了山脚下的家。
时间已经很晚了,简青禹在林榕欲言又止的眼神下,将背篓好生放着的野泡捞了一大碗出来放在灶房里,然后走到到院子里将还活着的山火全部绑住脚扔进另外一个大背篓里。
“走吧。”
林榕可惜地看了眼被桌子上那一大碗的野泡,然后嘱咐了林根两句,就跟着简青禹出门了。
辰时。
热烈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晒得人身子发烫,流出的汗水把单薄的衣裳都浸湿了黏在身上。
简青禹快步走在前往镇上的路上,时不时转过身子,注意着身后的哥儿。
这个时辰,长长的道路上,有时能碰见的人都是回村的人,只有简青禹两人逆着人流去镇上。
见状,林榕眨了眨被汗水沾成一缕缕的眼睫,紧抿唇部。
简青禹捡了,淡声道:“不用担心,这东西稀罕不能放,只能摘新鲜的,村子的人不是我们的顾客,看不见这东西道德镇上才是我们的卖的对象。”
听见这话,林榕紧绷的面色才好了些,同时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起来。
简青禹目光从他脸侧的汗水扫过,落在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脸颊,眉心蓦然压低,心里倏然“啧”了一声。
这鬼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