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青禹速度极快的收拾好东西,大背篓背在身后,一只手领着林榕的背篓,扶着人先走到一处遮荫的地方。
让人靠在自己身上,感受着身上瘦弱身子轻飘飘的压力,简青禹语气下意识放缓,变得轻柔 ,“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先去把山货卖了,回来带你去卖野泡。”
林榕这会已经好了一些,人没那么晕了,闻言乖乖点头,“好。”
简青禹将手上的背篓放在他脚边,弯下腰低声道:“我很快回来。”
简青禹飞快地走进一处安静的小巷中,红墙青瓦,瞧着便是一处富贵人家住的地方。
走到一扇小门前,简青禹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被大开,“谁啊?”
简青禹抬眼,脸色冷漠,“简青禹。”
来人是个年轻的汉子,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听见简青禹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惊诧道:“简猎户?!”
这扇小门是镇上最大酒楼福康楼的后门,供后厨掌厨采买或是伙计出入的门,面前的年轻汉子正是后厨既是掌厨也是管采买的廖正手下的伙计李岩。
李岩扫了眼简青禹身后的大背篓,欢喜地想迎他进来,只从之前那次事情发生后,时隔两个月,简青禹第一次愿意送山货过来。
简青禹将背篓里的野兔子和野鸡放在他面前,语气算不上很好且快速地说:“收不收。”
李岩搓了搓手,笑道:“收!怎么不收,简猎户,你先等等,我去叫我师傅过来。”
见人转身就像跑,简青禹拦住他,语速极快:“不用,我还有事,钱现在结不了,下次给我。”
“哎哎哎!”李岩见人要走,顿时一急,脚边的野鸡还在咕咕咕的叫唤,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追还是不该追。
“简猎户!等等——”
简青禹听到后面的叫喊声,脚步不停,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出声说:“下次我会过来,别叫了。”
后面的叫喊声这才歇停下来。
简青禹回到了林榕身边。
他本想出声问一句“还难受吗?”,可看着面前的场景,他突然又说不出话来了。
消瘦单薄的哥儿蹲在地上,尖细的下巴搭在长条胳膊上,像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露在外面的手腕细细一根,可以清晰地看见手腕骨的凸起,和紫青色的血管。
简青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沉甸甸的。
良久,他沉沉出声唤了一声,“林榕。”
正蹲着的林榕听见简青禹的声音,一下抬起脑袋,朝着他看过去,待人走近了,看着空无一物的背篓,林榕惊讶的一双桃花眼都瞪圆了。
“都卖了?”
“嗯。”
简青禹看着面前这张脸,那眼尾微微上挑的圆圆的眼睛,一瞬间,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山中看到过的一只狐狸。
那只狐狸并不漂亮,甚至有些丑,杂色混着砂石烂叶打结的毛发,枯燥发灰,身子很瘦,依稀看见腹部突出的骨头。
这样的动物,简青禹在山中遇到过许多,稀疏平常,多是不强壮或是没有捕捉猎物的能力,活不长久。
只是偶然瞥见过的动物,没在自己的记忆中留下任何的痕迹,这一刻,简青禹不知道怎么了,看着面前的哥儿就是想起了它。
林榕还正在为卖掉的山货高兴,眉眼微弯,弧度不大,却能清晰的感受他开心的心情,“我们现在赶紧去卖野泡吧,时间久了,就没那么新鲜好吃了。”
简青禹垂眸,嗯了一声。
又不太像了。
他比那只狐狸厉害一些,也......更好看一些。
东坊街在镇上的另外一头,和担菜街中间隔了将近大半个镇,就是因为肉菜这些东西在那些富贵人家的主子们眼中是肮脏的东西,离得太近了,上不得台面。
所以是越靠近担菜街的地界,不论是身份,店铺租金,都会往下降一将。
简青禹一路上的注意力都放在身边哥儿的身上,就怕人哪里不舒服,为了挣点铜板,一声不吭。
饶了一大圈,穿过前面大街上的体面正门,简青禹带着林榕来到一个狭小的小巷口,走了进去。
小巷长而窄,两侧具是高耸的院墙,朱红的墙,青白的瓦,居高临下,给人不可侵犯的既视感。
林榕走在其中,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朝着简青禹靠近,低着头没敢到处乱看。
简青禹发觉他的不适,一片安静中,突然出声问:“想好卖多少文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听得林榕一时间都顾不上自己对这地方的不适应,茫然抬起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不是卖十文吗?”
简青禹面色不改道:“那是之前的价格,这会都已经到这里来了,十文太少了。”
林榕结结巴巴道:“十,十文,可以了。”
再高他真的怕他们起早摘回来的野泡砸手上,得不偿失。
简青禹语气有些淡,说出来的话却是循循诱导着身边的哥儿,“无事,我们可以先试一试,不行再降回十文。”
说完,突然弯腰将自己的脸凑近了还在犹豫的哥儿,在眼前哥儿眼中怔愣之时,唇角一弯,“怎么样?”
“嗯,好......”
简青禹站直身子,瞄了一眼人发红的耳尖,丝毫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弯着唇角,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