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何时回来的?”林根脸上爆出惊喜,随之而来的想起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两人,他面露愧疚,“是爹不好,解决不了事情,还要等你们回来。”
简青禹和林榕听到这句话,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之色。
因着瞎了一只眼和瘸了的脚,林根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甚至有时候还需要人照顾,他便一直觉着自己无能又拖累了林榕和简青禹两人,一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完全不想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林榕压低的眉眼藏着心疼无奈,走到林根身边扶着他,低声道:“爹,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别自责。”
两人说话间,一旁站着的简大方和简旺父子三人也对两人的突然出现回过神来。
简大方看着一身破旧朴素布衣冷淡自持的简青禹,被简旺气的赤红的面色都缓和了不少,他对着人点了点头,“回来了。”
“村长。”简青禹回应完,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落在中年汉子那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上。
“你是简强的堂哥。”
本来自持年长的简旺被他这一副冷淡轻视的样子激怒,开口就是怒骂:“你这什么态度,我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长辈?”简青禹冷嗤,淡漠睨了他一眼。“我亲爹亲娘,还有其它亲戚的坟头草都几尺高了,不知,你是我哪个长辈?”
“你!”简旺被这话怼着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根和简大方被简青禹这话惊得欲言又止。
乾安国重视孝道,这样说逝世的爹娘,传出去了,是会被视为大不孝的。
往大了说,闹到县衙里头去,简青禹要挨上一顿不说,连带着整个村子都被会县老爷呵斥风气不正。
简旺也想到这一茬,说话都开始有恃无恐了起来。
“好你个没孝义,亲生爹娘的生养之恩都不记,都入土了,你个不孝子都不让他们安息。”简旺手指着简青禹对着简大方大声喊道:“村长,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您都敢留在村子里面,你也不怕他毁了咱们村子清正孝义的名声!”
话确实是简青禹一口说出来的,简大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替他挽回,面色有些为难地朝人看去。
林根却是不同意了,他拄着拐子向前走了两步,对着简旺怒骂道:“你才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我家哥婿,简强早就没命了,你不想着如何感激便也罢了,竟让还来找事!”
说起简强,简旺想到自己那原本好生生的堂弟。出了个门,回来就不成了,眼神痴傻,面容癫狂,连他去了都不认识了,像见了鬼一样躲着自己,他便怒气上涌。
“强子都是因为那熊瞎子才变成这样的,那熊瞎子卖了银钱,是不是就该补偿给强子?!”
林根气的不行,那么一瞬间,很想把手上的拐子甩人脸上,看看这人的脸皮是不是真的那么厚!
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他后面都听榕哥儿说了,要不是那简强自己起了害人之心,怎么会连累榕哥儿他们遇到熊瞎子。
自食恶果,都是他自己的报应。
若不是为了榕哥儿的名声着想,他都想指着简旺的鼻子骂简强落得这下场都是他自己活该!
这番孝义的指责,林榕担忧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却发现身旁的男人一副淡定自若,丝毫不慌的模样,他心中便也是一定,知道这人有应对的法子,只是心中有些好奇。
“想要银子。可以,那我就和你好好回忆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情。”简青禹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趾高气扬,口中振振有词的简旺。
“回忆完了,你再好好想想还想不想要银子。”
简旺满口答应:“好!”
他哪有不答应的,简青禹说的越详细,他就越好讨要银子。
简青禹冷笑,视线在简大方身上一扫而过,嗓音不急不缓,带着深秋入骨的凉意。
“都知道,豺狼虎豹熊瞎子一类的山中猛兽向来只行走在深山之中,从来不到外山有人踪迹的地方。那么,”简青禹对着简旺发出一声嗤笑,“我们为什么会遇到这只熊瞎子呢?”
“是因为,”在其他人愣住的神情下,简青禹一字一句道:“是简强跑到深山里头去了,还把熊瞎子给引到山脚下。”
“你胡说!”
听完这几句话,简旺就有些慌了。
熊瞎子主动跑出山,和被人引着跑出山,这两者之间的概念可谓是天差地别。
简旺一双浑浊的眼珠乱颤着,喘气不稳,想反驳眼前的男人,却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
而他身后的两个儿子大牛和大驴此刻也是面色难看。
就算他们再心疼想维护简强,一旦熊瞎子是被他引下山的这个消息在村子里面传开,别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傻子,就是马上就要归西咽气了,都会被村子里一人一口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而他们身为简强最亲的堂哥一家,名声被牵连,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简青禹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人难看的面色,“呵”了一声,问:“现在,还想要银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