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族老太爷回忆的幼年往事把村子里的人吓得不轻,周围原本围了一圈聊天唠嗑的人匆匆忙忙离开了。
“是简猎户和榕哥儿啊?出来遛弯?”
“嗯。”
简青禹牵着林榕站的远,脚步也没什么声音,这会才被人瞧见。
身侧行过三两人,对着他俩打了声招呼,面色匆匆走了。
走远之后,简青禹依稀还听到了有人说趁着这会下的雪还没堆积很厚,再去捡些柴回来,哪怕捡的是湿柴,也总比没有好。
空地上的人一下子就散没了,就连族老太爷年纪大了,在外头待了一会就受不住了,也被搀扶回去了。
没多久,除了一群玩雪的孩童,空地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你想去吗?”简青禹低头问林榕。
林榕想了想,摇头说:“不去了,咱们家的柴足够我们用到明年开春了,还有两个可以取暖的汤婆子,把柴留给村子里的人吧。”
简青禹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看着人,顿了一下,才淡声说:“我以为你一直都不喜欢村子里的人。”
林榕这时突然弯腰拍了拍一路走过来时,腿上沾上的雪渍,因着体温,有些地方的雪渍已经化了,在棉布上形成一块块蔓延开来不规则的湿处。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声说:“说不上讨厌,除了个别几户,其实村子里的大多数人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没有交情的陌生哥儿罢了,自也说不上欺负什么的。”
“现在因为你的出现,和他们有了些许浅薄交情,也仅此而已。”
简青禹和他对视了一会,没在那一双黑亮的眼中发现一点勉强委屈的负面情绪。
眼前的哥儿是真的觉着没什么。
“浅薄交情,”简青禹看着他说,“其实你也不喜欢。”
“......”林榕垂眸,“我有爹和你就好了。”
这话在简青禹听着,其实十分满足了他的独占欲,动听又愉悦,但他还是觉着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人情往来,三两亲朋好友。
不用多,一两个就行。
只是村子里和林榕同龄的姑娘哥儿们都听过林家榕哥儿的的“光辉事迹”,冷脸寡言,不和人来往,嫁不出去的大龄哥儿,喜欢招一些无赖混子......
姑娘哥儿们都青春年少,极为在意自己的外在面貌,同样都是乡下的农户人,林榕即便风吹日晒皮肤变得粗糙黝黑,也挡不住那秀丽出众的五官,令人侧目,引人妒忌。
加上那时林榕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努力生存,脑子里只剩下吃饱饭这一个念头,谁靠近都不理会,实属热脸贴冷屁股,久而久之,林榕在村子里就成了被孤僻,无人靠近的冷脸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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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老太爷的话应验了。
几天后,雪越下越大,无休止境。
温度也一降再降,除了天大的急事,偌大的村子,竟无一人敢出门了。
山脚院子。
堂屋里,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简青禹,林榕和林根三人穿得厚实,林榕腿上放着一个精致表面抱着一层软布的汤婆子,手上还端着一碗驱寒的煮姜水。
三人呈三角包围的样子围在一个大火盆前,取着暖。
外面已经变成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没什么事情做,今早林榕起来后,还顶着飘雪除了院子朝着山脚下的村子看去。
茫茫大雪纷飞,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只能依稀看见几间被大雪埋藏在其中的屋子,没有一个人影。
林榕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画面,一时有些看入了迷,直到身后传来脚步踩雪发出的声音,他才回头一看,然后对上了一双在一片纯白之色中被衬的黑亮如黑曜石般的眸子。
只是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此刻里面带着几分的怒气。
林榕看的眼眸一颤,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身上的冷意,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堆积的雪花,细小的白色吸走了身体的热量,而刺入骨髓的寒冷侵入身体。
再看面色罕见发沉朝自己走近的男人,林榕眨了眨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蛋了。
“......”
简青禹的面色堪称万年冰寒,走到面容心虚的哥儿身边,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回了屋子。
青天白日,家中还有一个长辈,被紧紧抱在怀里,紧贴着精壮结实的胸膛,耳边全是如雷的心跳声,林榕却是难得不敢吱声。
回到堂屋,简青禹将人放下,取了一条干净的布巾一点一点把面前裹了一层雪的小雪人擦干净。
小雪人林榕此刻一声都不敢吭,乖乖地任人擦着。
“哎呦,榕榕,你这是干甚么去了,弄得一身都是雪。擦干了赶紧过来喝点热水,去去寒,免得闹风寒。”林根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家一脸心虚地哥儿,手上给火盆里添了一些柴,出了堂屋上灶房去取了快姜来,丢进了火盆上方木头架子上挂着的小壶。
盆里的火烧的旺,没多久,水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