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影停在原地。

覃亦说：“洗灵结束前，你们谁先动，我跟谁同归于尽。”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人怒目圆睁，瞪着他道：“你敢这么嚣张，不怕我们鱼死网破吗！”

覃亦没什么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动啊。”

年轻女人：“……”

僵持。

气氛降到冰点。

郑烟回也不再伪装，站在角落打破沉寂，指着那个被绑成蚕蛹的NPC说：“你们现在的价值就是看好她，洗灵结束前，咱们相安无事。”

萧北辰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就是，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覃亦听到后忍俊不禁：“警察叔叔，你越来越像坏人了。”

刚一开口，话音未落。

萧北辰猛地后退两步，警惕地跟他拉开距离。

覃亦觉得奇怪：“萧哥，你怎么了？”

两人对视，萧北辰脊背发凉。

在这一刻之前，他们在副本里性命攸关，形式紧迫，萧北辰对覃亦绝对服从。

但现在危机基本解除，他想起进入副本前那一刻。

发疯的群众、小孩的哭声、钟郁的呼喊……

地上躺着余山行冰冷的尸体，眼前是发了疯的覃亦。时间类卡牌，三次回溯，他死在覃亦手上两次。

准确地说，那根本不是平日里会撒娇、会气人的覃亦，而是个彻底失控的凶神。

双眼发红，黑色纹路顺着脖颈爬满脊背，萧北辰甚至能看到他手臂上凸起的鳞片——

不管是蚩尤还是其他什么恶兽，总之不是覃亦。

可现在，覃亦歪着头，眼神鲜活又清澈，会调侃他“警察叔叔，你越来越像坏人了”，跟第一个副本初见时一模一样。

强烈的割裂感让萧北辰喉咙发干。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不记得了？”

时间回溯只会让覃亦忘掉前两次的记忆，按理说最后一次应该还鲜明地刻在覃亦脑海中。

但覃亦双眼只有理所当然的茫然：“什么不记得？”

他的记忆只有和钟郁吃的那顿饭，再睁眼就是大祭司在煽动民众。紧接着面板提示、乱斗开始……

“烛阴、车祸，”萧北辰有点崩溃，“小鱼死了，你变异成怪物，第一次我回溯时间。第二次我没来得及躲被你一脚踹死，咽气前我咬着牙再次回溯。

第三次我反应过来了，但你他妈动作太快，扔我跟扔小鸡仔似的，我落地前一瞬间用了最后一次回溯。

但是技能卡好像出bug了，我一落地就看到你正抱着小鱼的尸体哭，哭着哭着你又变异，不过这回我还没死成，就被副本拉进来了。”

覃亦听到“小鱼死了”的时候就已经变了脸色，又听萧北辰讲技能卡已经用了三次，眼中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

余山行和郑烟回更是如此。

“如果你没骗我，那我应该是失忆了。”覃亦说着，抬手去看面板里的卡包。

果然，那张时间类技能卡已经没有了。

这次，他们四个不约而同想到游戏。

先前听说覃亦要调查游戏，郑烟回还颇不能理解，现在她懂了。换作是她，爱人死在面前这么多次，她也会想拆了游戏。

覃亦不可置信地红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真的眼睁睁看着哥哥死了这么多次？！”

难过、震惊、懊恼、自责，同时从覃亦眼中涌现。

余山行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覃亦，我现在没事。”

“我太没用了……”

“别这么说。”郑烟回打断他，立在那严肃却柔和，“你这样内耗，岂不是正中游戏下怀？”

覃亦喉结滚动一下，眼神渐渐坚定：“对，我不能这样……祂这么对我，还连累哥哥和你们，欺人太甚。”

带着寒气的夜风吹来，撩开覃亦衣衫的下摆。冰冷的气息钻进身体，却怎么都无法降下他胸中滚烫的恨意。

他咬着牙说：“我要杀了祂。”

那就是，弑神。

萧北辰只缩缩脖子：“我他妈都被你杀出阴影了……行吧，我是光荣的人民警察，我也要替天行道！”

郑烟回酷酷地吹起刘海：“当初我们说好的，你帮我杀张柏予，我陪你打完游戏。”

余山行更不用说，他全程都没松开覃亦的手。

此刻，他只想跟覃亦牵得更紧：“覃亦，我们一起杀了祂。”

覃亦抿着嘴一个个看过队友，倔强地咽下不甘和愤怒，声音嘶哑道：“好。”

好，一起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