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郑烟回努力掀起眼皮，声音虚弱得像一缕丝线，但她仅仅一个字的发音却让在场每个人都瞪大双眼。

萧北辰最先反应过来，他压着嗓子问：“烟姐，你说……谁是你姐？”

就算他认错了，眼前这个“女丑”也是个五六岁的小孩，怎么可能是郑烟回的姐姐？！

但郑烟回没有回答，她苍白的脸上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不解……每个情绪都在告诉其他人，她没有说谎。

萧北辰朝着“女丑”靠近两步，目光掠过她随风飘荡的小公主裙，落在那张与记忆中重合的小脸——

“霏霏？”他喃喃试探。

那是刘雨霏，李二的外甥女，被【烛阴的眼睛】治愈复明的女孩。

她才七岁，怎么可能……

霏霏周身的雾气更加深重，黑色覆盖她整个身体，让人看不真切面孔。

“霏霏，你还记得我们吗？”余山行也上前，伸出手想抚摸霏霏的脸颊。

覃亦抬起手，拦住他的脚步。

余山行抬眼，眸中充满不解和茫然。

他不懂，覃亦为什么要拦他？

下一秒，覃亦说：“哥哥，她不受我控制。我说不好她会不会攻击你们，最好还是先离她远点。”

余山行满脸担忧：“覃亦，她真的是霏霏吗？”

这个问题覃亦自己都不知道。

长着一样的脸，郑烟回的姐姐？李二的外甥女？还是山海经里的女丑？

明明引召唤出的女丑是成年女子，为什么他召唤出的是六七岁小姑娘？

满心疑惑，覃亦也只握了握余山行的手，故作淡定地说：“这些交给我。哥哥，你和萧哥照顾好烟姐，小心另外两个偷袭。”

说着，目光朝费雪和罗雨的方向一瞥。

对方冷哼一声，不屑地骂了句：“狗眼看人低！”

覃亦：“……”

余山行点了点头：“你也小心。”

萧北辰还沉浸在震惊里，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非拉着郑烟回和霏霏做个亲子鉴定不可！

作为警察的习惯，不信神不信佛，高举唯物主义大旗，只相信伟大的现代医学！

况且这郑烟回和霏霏……看着长得也不像啊。

认错了，一定是认错了！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直到覃亦缓慢地踱步到“女丑”身边，轻轻唤了一声：“女丑？”

没有反应。

小女孩瞳仁里倒映着诡异的红光，像两颗被点燃的琉璃珠。

没有焦距。

没有神采。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提高音量：“霏霏？”

小女孩的头微微一动，朝他这边转过来。

但也仅此而已。

她歪了歪脑袋，动作像刚出世的AI机器人那般不自然，眼睛里依然空洞，没有任何认出他的迹象。

覃亦的心沉了下去。

现实不容他伤感，周垣看了一出大戏，耐心也消耗殆尽。

“铛——！”

武器碰撞的巨响在走廊里炸开！

覃亦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魔神引】横在身前，堪堪挡住了周垣斩下来的轩辕长剑！

两柄神兵相撞，迸出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卷起，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我好像知道烛龙的眼睛在哪了。”

周垣嘴角微微上扬，他看了眼霏霏，赤红的双眼中有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他手腕一压，轩辕长剑上金光暴涨，压得覃亦膝盖一弯！

“是吗？”覃亦咬牙撑着，“需要我夸你聪明吗？”

周垣没有回答。他左手抬起，五指虚握，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空气中隐隐有龙吟划过。

覃亦瞳孔一缩。

周垣的状态不对，他力量攀升得太快，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每一招都比上一招更狠。以前周垣承载轩辕的灵魂还有时限，但这次，轩辕之力无穷无尽。

覃亦余光扫了眼悬浮在走廊中央的霏霏。

小女孩依然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白色的裙摆轻轻摆动，那双被红光照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不能再用女丑了。

且不说霏霏究竟是真的“女丑”还是被操控，光是“让一个六七岁小女孩打架”这件事他就做不出来。

哪怕她现在是“女丑”，哪怕她可能比在场所有人都危险。

周垣举着长剑来到他身边，轻蔑嗤笑：“不用女丑，你拿什么跟我打？”

覃亦咬着牙，没说话。

周垣便更加嚣张地指着他说：“她的眼睛或你的命，必须留下一个！”

“你做梦。”

覃亦深吸一口气，抬手——

“召之即来！”

【玩家覃亦，使用技能“召之即来”，召唤……巅峰魔王（已死亡）】

面板震动，烟雾从虚空中涌出。

这一次，没有系统错误，没有警告，没有乱七八糟的bug。

很快，烟雾散尽，一道身影从雾中走出。

高大，修长，暗红长袍上黑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血。长发披散，面无表情。

引。

又是引？！

覃亦的呼吸停了一瞬。

Boss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活着？！

上次召唤引就极度不服从，没被他反杀都是覃亦运气好。现在他又把人召唤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狰呢？他那么大一头凶兽呢！

但局面已定，落子无悔。

召唤技能一旦使用，他的身体就会僵化一分钟无法动弹。

如果引还是不服从，在这一分钟里，他死八百次都够了。

他眉头紧蹙，紧张地看着引。

对方目光轻轻落在他手中的【魔神引】上，缓缓迈步而来。

下一秒，只听“嗖”地一声！